台海兩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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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對台政策基調未變但策略或已轉(2017.4)

發布日期:2017-05-04

☉文/邵宗海 澳門理工學院名譽教授

看來在今後,「『台獨』之路走到盡頭就是統一」的論調,將會是常態。當台灣所說的「現狀」,是把「中華民國」台灣化,是政策的去中化,是文化與教育的「台獨」化,當然在這情況下,北京肯定要定位蔡英文當局有「台獨走向」,並馬上提出警告,只是台北當局沒有體會到後果會如此嚴重而已。

一、2017年「兩會」期間,透過領導在公開場合發言,證明對台政策基調不變

今年「兩會」期間,北京透過中央決策領導人在全國人代會以及全國政協的會場上,作了「政府工作報告」以及開幕式上致詞的公開發言,已徹底勾劃出對台政策的立場與方向。從談話的內容來看,證明北京對台政策的基調將不會有任何的改變。

譬如說,國務院總理李克強3月5日在作「政府工作報告」時,介紹了對台工作方針。他特別強調:「我們要深入貫徹對台工作大政方針,堅持一個中國原則,維護『九二共識』共同政治基礎,維護國家主權和領土完整,維護兩岸關係和平發展和台海和平穩定」。李克強並堅定的表示:「堅決反對和遏制『台獨』分裂活動,絕不允許任何人以任何形式、任何名義把台灣從祖國分裂出去」。同時李也「要持續推進兩岸經濟社會融合發展,為台灣同胞尤其是青年在大陸學習、就業、創業、生活提供更多便利」。在結語中,李總理並說「兩岸同胞要共擔民族大義,堅定不移推動祖國和平統一進程,共同創造所有中國人的幸福生活和美好明天」。這次報告對台灣及兩岸事務說得那麼清楚,而且篇幅所佔的比例又是歷年來最高,可說是近幾次來「政府工作報告」中所罕見的一次。

至於前一天的全國政協十二屆五次會議開幕式,全國政協主席俞正聲則代表政協第十二屆全國委員會常務委員會作工作報告,他特別表示2017年要貫徹中央對台工作大政方針,堅持「九二共識」共同政治基礎,堅決反對任何形式的「台獨」分裂行徑。並要「深化政協委員與台灣民意代表機制化交流,加強與台灣基層一線和青年一代交往交流,厚植兩岸關係和平發展民意基礎」。

會不會李克強的「政府工作報告」內容,是中共十九大習近平「政治報告」的熱身,一如1997年的李鵬的「政府工作報告」內容,就是中共十五大江澤民「政治報告」的翻版,將值得觀察。

二、習近平則罕見在「兩會」期間保持沉默,解析其中原因:基調已定

但本次「兩會」,引發外界注意的,是中共中央總書記、國家主席習近平,在本次「兩會」期間,相當意外的沒有就對台政策發表重大談話。他在人代會開幕之日,只到政協會場,對大陸民主黨派的政協委員,提到「知識分子要主動擔當積極作為」的看法。這顯然一反他以往作風,他曾在2015年「兩會」提出(如果「九二共識」)基礎不牢,(兩岸關係將會)地動山搖。即使到了2016年「兩會」,習近平的語氣雖然稍為平穩,但他依然毫不讓步的在提醒:說明北京「對台大政方針是明確的、一貫的,不會因台灣政局變化而改變」。

不在「兩會」期間拋出對台政策的談話,可不可能來解讀北京的立場,是因為對台政策在中央決策層面已早有共識,所以在基調不會再有任何改變的前提下,只交由政府在立場上作再次公開宣示就可。下面有三個看法可來說明:習近平這種保持沉默的做法,確有它意義的存在:

1、對台政策應該說的,應該表達的,都早已說明清楚 在今年「兩會」期間,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及政協主席俞正聲,都有所本的再度強調中共中央對台政策的立場。就像前文引述到領導人在公開場合上發言的情況一樣,李克強就在「政府工作報告」中提到對台工作方針指出,「絕不允許任何人以任何形式、任何名義把台灣從祖國分裂出去」,堅定不移推動「祖國和平統一進程」。而且再次重申,堅持「一個中國原則」,維護「九二共識」共同政治基礎,「維護國家主權和領土完整」,維護兩岸和平發展和台海和平穩定。又如俞正聲在政協開幕式致詞中,也提到「貫徹中央對台工作大政方針,堅持『九二共識』共同政治基礎,堅決反對任何形式的『台獨』分裂行徑」。

實際上,在去年兩次重大場合中,習近平也早已把北京對台政策的基調、以及不能容忍的底線作了完整的說明,所以在理論上,他也不需要在這次「兩會」期間,再重彈基調。譬如說,在2016年11月1日,習近平會見國民黨主席洪秀柱時,曾強調:兩岸堅持體現一個中國原則的「九二共識」政治基礎,維護台海和平穩定,維護兩岸關係和平發展,是兩岸同胞的民意主流。再就是在2016年11日11日北京舉行的「紀念孫中山先生誕辰150周年大會」上,習近平特別在會中強調,「我們絕不允許任何人、任何組織、任何政黨、在任何時候、以任何形式、把任何一塊中國領土從中國分裂出去!」

2、習近平不在「兩會」期間重彈基調,也說明對台政策的基調不會有變 習近平不在「兩會」期間重彈基調,也說明對台政策的主調不會有變,即使會有調整,也會在「十九大政治報告」中表達,畢竟這是習近平在最後五年裡要遵循的政策方向。

依目前來看,對台政策不會因台灣情勢的變化而有所變動,應是確定。其實早在2016年1月21日,當時張志軍在北京會見美國常務副國務卿布林肯時,雖然蔡英文已經勝選,但張還是特別表示,「我們的對台大政方針是一貫的、明確的,不因台灣地區的選舉結果而改變。我們將繼續堅持『九二共識』,堅決反對任何形式的『台獨』分裂活動,堅定維護國家主權和領土完整」。到了2017年3月4日,張志軍還是說,我們會繼續深入貫徹黨中央的對台大政方針。正如習近平總書記所講的,我們的對台大政方針不會因為台灣局勢的改變而變化。所以,北京「兩會」,並沒有改變北京對台政策的基調。

3、美國對一中政策轉向清晰並支持,也可能是習近平不再基調重彈的原因美國總統特朗普2017年1月14日在接受《華爾街日報》一個小時的專訪時,曾經再度對延續美國歷任政府的「一個中國」政策保留彈性。他並表示,在看到北京當局改善貨幣及貿易做法前,他不會承諾恪遵長期以來的「一中」政策。但特朗普也作了補充說明,「一切都可以磋商,包括『一個中國』」(Everything is under negotiation including One China)」。就北京而言,美國對「一個中國」政策保留彈性,而且趨向模糊,絕對會在兩岸關係裡引發酵化作用,而且也會對「對台政策」維持平調產生衝擊。

但是稍後,特朗普在2月8日致函習近平時,已表示期待中美雙方合作發展「建設性關係」,白宮發言人史派瑟(Sean Spicer)對此又特別表示,特朗普了解美中關係對美國很重要。加上新任美國國務卿提勒森(Rex Tillerson)面對國會議員的提問時則表態,將繼續維持「一中政策」,並表示「美國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是中國大陸唯一的合法政府,承認中方的對台立場,台灣是中國的一部份」,可以明顯看出美國新政府對華政策至此已快成型,中美關係可望沿着原有的軌道繼續推進。但是提勒森在8日同時書面回應時也指出,三項公報、台灣關係法與六項保證(Six Assurances)為美國對中國與對台灣的政策提供基礎,美國應繼續維持「一中政策」,並支持和平與雙方都同意的台海結果。

接着特朗普2月9日晚再與習近平通了電話,白宮發布聲明是說,在習主席的要求下,華府會尊重「一中」政策。而據新華社報道,習近平非常讚賞特朗普強調美國政府堅持「一中」政策,並指出「一中」原則是中美關係的政治基礎。至於《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則指出,特朗普政府終於正式向北京屈服了。白宮的聲明尚指出,特朗普與習近平已互邀對方訪問自己的國家,他們期望進一步交談,並獲得豐碩的成果。

路透社指出,白宮的聲明顯示,特朗普在1月告訴《華爾街日報》(Wall Street Journal ),「一中」政策可協商後,美國新政府已回歸較傳統的政策。而雙方的態度也顯示,隨着「一中」問題解決,兩國可以有較正常的關係。

《紐約時報》引述一名美國官員的看法至為重要,他指出:習近平唯有確定特朗普會公開表示,將遵守「一中」政策的情況下,才會接電話。而雙方通話的時機也很重要,特朗普在與習近平通話後,第二天傍晚已抵達美國的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在白宮舉行峰會,兩人還將在佛州進行球敘,而北京對此高度關注。

因此,當特朗普對「一中政策」的支持從模糊走向清晰,中美關係也展現穩定與良性的發展,同時間也壓縮了台灣想追尋「另一方向」發展的空間,應是習近平覺得既然對台政策已維持在穩定、而且在不變的原則上,再在「兩會」上重彈基調,意義就不是很大。

三、對台政策基調雖然不變,但策略顯見有轉

1、「九二共識」說法,已改用「一個中國原則」的策略 李克強今年的「政府工作報告」,曾特別強調:「堅持一個中國原則,維護『九二共識』共同政治基礎,維護國家主權和領土完整,維護兩岸關係和平發展和台海和平穩定」。在這裡值得注意的是,「堅持一個中國原則」是核心立場,唯有這項立場的堅持,才能來維護下列三個遠景的完成:「九二共識」、國家主權和領土完整、以及兩岸關係和平發展和台海和平穩定。

即使張志軍3月6日下午在參加十二屆全國人大五次會議台灣代表團審議政府工作報告時,也提到了「我們將繼續堅持體現一個中國原則的『九二共識』」,來取代過去一向只單指「九二共識」的用法。

再比較2016年3月李克強在人代會所作的「政府工作報告」內容,他在對台工作方面的宣示上,並沒有刻意將「堅持一個中國原則」一詞列入,李總理只是強調:「我們要繼續堅持對台工作大政方針,堅持『九二共識』政治基礎,堅決反對『台獨』分裂活動,維護國家主權和領土完整,維護兩岸關係和平發展和台海和平穩定」。

是不是有點轉變?答案是肯定的。但有沒有超出對台政策的基調?則是很清楚地說「沒有」。只是運作靈活了,把原先堅持的原則與立場再次更明確化表達,凸顯出立場沒變,但策略可彈性運用。

2、遏制台獨說法,已改用「台獨之路走到盡頭就是統一」的警告策略 國台辦主任張志軍3月6日在十二屆全國人大五次會議台灣代表團上介紹了兩岸關係發展有關情況後,被媒體攔在走道上接受訪問時指出,今年兩岸關係最大挑戰,就是「台獨」勢力蠢蠢欲動,如果得不到有效遏制,「『台獨』之路走到盡頭就是統一」,而且這種統一方式會給台灣社會和民眾帶來巨大傷害。

這句話導致台灣強烈的反彈。台灣之所以會有強烈反彈,是因為這幾年來,特別是2008年之後,台灣聽慣了兩岸和平相處之語。蔡英文就任後,雖然有遵守不挑釁北京底線的政策,但加上一句「維持現狀不變」,多少也錯覺化台灣民眾對兩岸現狀的誤讀,連張小月在「立法院」備詢時都不自覺說出:「政策是要追求和平穩定,是要維持現狀」。認為「維持現狀」已暗示不會走向「法理台獨」,北京又何需再搬出「『台獨』之路走到盡頭就是統一」的論調。

其實張志軍的說話,始終沒有脫離過習近平在2015年3月說過的「基礎不牢,兩岸關係就地動山搖」的範疇。近的來說,張的看法也在呼應李克強在2017年3月5日人代會上的「政府工作報告」中所說:「堅持一個中國原則,維護『九二共識』共同政治基礎,維護國家主權和領土完整,維護兩岸關係和平發展和台海和平穩定。堅決反對和遏制『台獨』分裂活動,絕不允許任何人以任何形式、任何名義把台灣從祖國分裂出去」。

在這裡,「堅持一個中國原則」,或「維護國家主權和領土完整」,就是表達對「台獨」的反對與遏制,當然在採用手法上,是「絕不允許任何人以任何形式、任何名義把台灣從祖國分裂出去」,或許「統一」就是其中的目標。但看來在今後,「『台獨』之路走到盡頭就是統一」的論調,將會是常態。當台灣所說的「現狀」,是把「中華民國」台灣化,是政策的去中化,是文化與教育的「台獨」化,當然在這情況下,北京肯定要定位蔡英文當局有「台獨走向」,並馬上提出警告,只是台北當局沒有體會到後果會如此嚴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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