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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特會」奠定對全球暨兩岸共同看法(2017.5)

發布日期:2017-05-25


「習特會」及之後的動作,顯示中美雙方均展現高度善意。如果中美新型大國關係今後可以進一步建立,而美方的「一中政策」在「習特會」後已經確立,加上特朗普允諾今年訪華,對北京來說,中美不僅在全球有爭議區域可管控分歧,即使最核心的「台灣問題」,應該不再是要求華府馬上一力斬斷的課題。

☉文/邵宗海 澳門理工學院名譽教授

全球矚目的「習特會」,中美雙方代表團於201747日上午10(美國時間)展開第二輪會談。在會談時間只有85分鐘之後,習近平和特朗普兩人就親自向群集在白宮的記者表達了對這次會談的看法,兩位領袖一致強調要加強「中美合作」。

特朗普首先表示,他覺得取得了真正的進展,中美發展出了一個傑出的關係。習近平接着表示,此次在佛州與特朗普舉行的會議,非常獨特,對中美未來關係發展具有特別重要的意義。特朗普並透過翻譯刻意表示,「我百分之百同意,主席先生」。

至少從表象看來,本次「習特會」的舉行,是充滿了成功的意味。若再從實質探討會議的過程及成果來說,外界也會深深感到它對「中美合作」未來進展是充滿了憧憬。作者特別引述來自北京的官方看法與重要媒體報道,來支持這項結論。

一、北京官方立場對「習特會」的正面評價

北京官方對「習特會」的評價是相當正面,外交部長王毅在「習特會」結束後的第二天48日在美國就向媒體介紹了會晤情況。王毅表示,這次會晤是美國新政府就職以來中美元首首次面對面溝通。兩國元首進行了超過7個小時的深入交流,就中美關係和共同關心的重大國際地區問題交換意見,達成了多項重要共識。雙方認為這次中美元首會晤是積極和富有成果的。會晤為中美關係發展奠定了建設性基調,指明了雙方共同努力的方向。

王毅並透露,雙方宣布建立外交安全對話、全面經濟對話、執法及網絡安全對話、社會和人文對話四個高級別對話機制。會晤期間,雙方啟動了外交安全、全面經濟兩個對話機制,重點討論了機制運作方式和工作重點。雙方同意盡早啟動其他兩個對話機制。雙方將開展各領域其他級別的對話接觸,鼓勵各部門加強交流合作。

雙方也就經貿問題進行了深入討論,王毅補充說,因為中美經貿關係本質是互利共贏的,雙方已相互成為第一大貿易夥伴國,兩國人民都從中受益良多。對中美經貿關係中存在的一些問題,雙方應本着平等互利原則,擴大在能源、基礎設施建設等領域務實合作,相互開放市場,推動兩國經貿關係更加平衡發展。雙方同意將在貿易投資領域深化務實合作,同時妥善處理經貿摩擦,以取得互利互惠的成果。

王毅同時也表示:雙方願在各個層面進行合作,包括加強兩軍交往,深化執法司法、網絡安全、追逃追贓、非法移民、衛生等領域的合作。雙方同意採取更多實際舉措,進一步拓展中美人文交往,擴大兩國人民往來,不斷夯實中美關係的社會基礎。

最重要的是,雙方同意共同努力,擴大互利合作領域,並在相互尊重的基礎上管控分歧。王毅特別說明:中方重申了在台灣、涉藏問題上的原則立場,希望美方在中美三個聯合公報和一個中國政策基礎上予以妥善處理,防止中美關係受到干擾。中方並重申了在南海問題上的原則立場。

雙方還就其他重大國際地區問題交換了意見。在朝鮮半島核問題上,中方重申堅持半島無核化、堅持維護半島和平穩定、堅持通過對話協商解決問題。中方將繼續全面執行聯合國安理會涉朝決議。中方介紹了解決朝核問題的「雙軌並行」思路和「雙暫停」建議,希望找到復談的突破口。中方重申反對美方在韓部署「薩德」反導系統。雙方確認致力於實現半島無核化目標,同意就半島問題保持密切溝通與協調。雙方還同意拓展在防擴散、打擊跨國犯罪等全球性挑戰上的合作。

這是一次具體而且涵蓋一切細節的「報告」,稱得上是「巨細靡遺」,形式上雖是對媒體說明,實質上應是向全球宣告,通過這次會晤,中美兩國元首為中美關係發展指明了方向,作出了規劃。

二、「習特會」,在「溝通」、「合作」、「管控分歧」層面獲得高度的共識

另外,在大陸官媒也是對「習特會」持肯定的態度。像新華社在「習特會」在後,發表了一篇重要的分析評論,內容顯示是肯定及具有貢獻,這應是從中方角度來觀察「習特會」的那麼多文章裡,肯定「習特會」的成果是非常正面的其中一篇代表作,值得引述來作讀者參考。

新華社特別認為,這是美國新政府就職以來中美元首的首次會晤,受到國際社會高度關注,因此本次會晤是積極和富有成果的,而且「溝通」、「合作」、「管控分歧」是備受關注的三個關鍵字。這也是描述了這次會議的進行得以順利,以及共識得以建立的關鍵所在。

1、「溝通」:中美雙方如何保持多層級的有效溝通作出了部署 新華社的分析文章首先提出:中美兩國都是具有世界影響力的大國,兩國在政治體制、文化傳統、行為模式等方面存在差異,在一些具體問題上的政策目標、國家利益也不相同。這種情況如果造成兩國間的誤解和分歧,且一旦引發對抗和衝突,不僅會對兩國造成傷害,也將對世界造成重大影響。為避免發生這樣的情形,雙方需要加強溝通。溝通是實現合作和管控分歧的基礎。

所以,習近平與特朗普進行了長時間深入溝通,加深了彼此瞭解,增進了相互信任,達成了許多重要共識,建立起良好工作關係。特朗普也表示,他與習主席談得很好,建立了非凡的友誼。因此,從兩位元首的表態看,雙方在本次會晤下的溝通顯然是成功的。兩人都同意通過會晤、通話、通信等方式繼續保持密切聯繫。雙方還宣布建立外交安全對話、全面經濟對話、執法及網絡安全對話、社會和人文對話四個高級別對話機制。

2、合作:中美雙方在多個領域達成了合作意向 再從兩國元首會晤的成果看,新華社認為:雙方在多個領域達成了合作意向。雙方都願加強兩軍交往,深化執法司法、網絡安全、追逃追贓、非法移民、衛生等領域的合作。

除上述具體領域的合作意向外,兩國元首還強調了雙方合作的重要性。習近平指出,合作是中美兩國唯一正確的選擇,兩國完全能夠成為很好的合作夥伴。特朗普則表示,美中兩國作為世界大國責任重大,雙方應該就重要問題保持溝通和協調,可以共同辦成一些大事。

3、管控分歧:在相互尊重的基礎上管控分歧成為雙方的共識 只有一次會晤顯然不可能解決中美之間的所有問題。此次中美元首會晤期間,在相互尊重的基礎上管控分歧成為雙方的共識。其中有關中美之間存在分歧的兩大焦點問題:「貿易摩擦」和「朝核問題」就備受關注。習近平特別強調,中美兩國存在分歧是正常的,關鍵是要妥善處理敏感問題,建設性管控分歧。特朗普也表示,美方將同中方開展合作,努力消除影響兩國關係的因素和問題,使美中關係實現更大發展。

三、「一中」與「台灣問題」雖沒在會後新聞出現,但王毅事後補充仍有提及

雖然「習特會」具體討論事項的結論沒有在會後特別提及,而且會後中美官方及媒體新聞都未提及一中與台灣等議題,特別中美雙方在會後也沒有發表聯合聲明。唯一例外是特朗普接受習近平邀請,將在今年訪問中國大陸,繼續討論中美關係良性發展後續效應的新聞則早發布。

不過,中共外交部網站則是非常快速的提供了習特兩人會談中的北京看法,提到習近平曾強調,「中美兩國關係好,不僅對兩國和兩國人民有利,對世界也有利。我們有一千條理由把中美關係搞好,沒有一條理由把中美關係搞壞」。習近平也指出,「合作是中美兩國唯一正確的選擇,我們兩國完全能夠成為很好的合作夥伴。要充分用好新建立的外交安全對話、全面經濟對話、執法及網絡安全對話、社會和人文對話四個高級別對話合作機制」。這正是反映出北京建立中美新型大國關係基本架構的構想。

1、「習特會」後雙方沒有提到「一中政策」,或者「台灣問題」的背景說明 另外說起來,「習特會」好像沒有提到美方有再強調「一中政策」,或者是說中方最關注的「台灣問題」,台灣媒體甚至引用新華社的報道,來說明連陸媒發布的新聞稿都沒提及台灣。事實上,作者當時在第一時間發表對這項會晤成果的分析文章時,相當確信地認為:包括北韓問題、南海問題、中美貿易與匯率看法不同等美方關心的議題,當然也包括「一中政策」與「軍售台灣」中方關心的問題應該都有被討論到,只是雙方一定有存在某種程度的默契,沒有特別細節提出。這有三個理由來說明:

第一、 習特兩人都同意「中美發展出了一個傑出的關係」,而且「習特會」對中美未來關係發展具有特別重要的意義」,這就是中方所說的中美新型大國關係基本架構的構想。在這個架構下,連特朗普都說「我們期待未來更常聚在一起,且我相信很多潛在的糟糕問題將會消失」。實際上特朗普這段話也反映了有些敏感問題,或許習特兩人未見有立即的共識,但樂觀在未來可見到具體的結果。當然,這更是特朗普答應回訪北京的最大動力。

第二、 其實早在「習特會」舉行之前,北京與華府已經放出習特兩人不會在會後釋放議題討論的細節。《人民日報》海外版331日發表評論員文章曾指出,中美關係正處於過渡期的關鍵時刻,這是一次兩國元首面對面的戰略溝通,不是一次就某個具體問題的事務性談判,但有望為中美關係注入更多的確定性。而白宮國安會亞洲資深主任博明(Matt Pottinger),更在44日說明會上強調此次峰會是建立架構,而非不切實際地想要解決所有問題。

第三、 美方「一中政策」在今年29日晚特朗普與習近平通了電話後,透過白宮發布的聲明是說,在習主席的要求下,華府會尊重「一中」政策。接着到了318日國務卿提勒森訪問北京與王毅會說時又再說:「美方願同中方一道,按照特朗普總統同習近平主席達成的共識,堅持一個中國的政策。本着不衝突不對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贏精神,從長遠拓展更加富有成果的美中關係」。在這次「習特會」舉行之前,白宮與國務院更是不尋常的幾度強調美行的「一中政策」,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博明的說法。他說:面對台灣議題,白宮方面稱峰會不會偏離「一中政策」的意外(surprising deviation),就像特朗普再度確認的,他會恪守基於美中三個聯合公報及台灣關係法的「我們的一個中國政策」(our One China policy)

2、外交部長王毅事後記者會補充,證實了「一中」及「台灣問題」有被提及 在中國外交部官網上,48日發表了外交部長王毅介紹「中美元首海湖莊園會晤情況」一文,這也是王毅同一天在美國向媒體介紹會晤情況時的表示。王毅說,「雙方同意共同努力,擴大互利合作領域,並在相互尊重的基礎上管控分歧。中方重申了在台灣、涉藏問題上的原則立場,希望美方在中美三個聯合公報和一個中國政策基礎上予以妥善處理,防止中美關係受到干擾。中方並重申了在南海問題上的原則立場」。這項談話證實了「一中原則」及「台灣問題」確實在「習特會」中有被提及。

其實,「一中」及「台灣問題」向來被外界視為是中美元首會面重要議題,不過這次「習特會」由於準備倉卒,是否有重點提及,確實成為會後外界觀察重點。加上枱面上雙方都未明說,尤其美方記者會上也未明確表述,所以王毅在記者會上首度透露雙方確實談到,並稱雙方取得高度共識,的確讓外界深深感到,對於「一中原則」及「台灣問題」必須與美方討論到、並尋求雙方的共識,是北京一貫的政策的立場。

針對王毅在記者會上的透露,台灣的中國時報也引述了美方相關官員在48日的回應,這位官員說:美國基於「三公報」和《台灣關係法》的「一中政策」未有改變。至於在「習特會」上,習近平要求特朗普重申「一中政策」,美國雖未在公布簡報中表示,但新聞稿中提及「美中雙方討論了其他議題」,其中即包括一中和台灣議題。

對於「一中政策」,中國時報引述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人士表示,美方立場很清楚,特朗普2月與習近平通電話時重申的政策,就是美國的「一中政策」,即基於美中「三公報」與《台灣關係法》的「一中政策」,美方也會持續信守《台灣關係法》承諾。而且「習特會」前,白宮和國務院也數度表明,美國「一中政策」未變。所以這位人士說,如果中方在峰會中提出這項議題,特朗普將會再向習近平確認美國長期一中政策是基於美中「三公報」與《台灣關係法》。但據了解,本次會晤,美方並未強調六項保證。至於對台軍售問題,中美雙方透過峰會也有初步共識。

四、小結

「習特會」後第一個顯示中美關係已有進展的例子,就是美國總統特朗普在412日接受華爾街日報採訪時,已經正式宣布不會把中國認定為匯率操縱國,因為中國不再操縱匯率。而中國也在聯合國就「敘利亞事件」的處置投下棄權票,沒有否決美國的提案,雙方均展現高度善意。如果中美新型大國關係今後可以進一步建立,而美方的「一中政策」在「習特會」後已經確立,加上特朗普允諾今年訪華,對北京來說,中美不僅在全球有爭議區域可管控分歧,即使最核心的「台灣問題」,應該不再是要求華府馬上一力斬斷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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