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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政壇大換血凸顯六特點(2017.7)

發布日期:2017-07-26

☉文/葛夫

專家分析,中共人事排兵布陣是推進「第五個現代化」——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關鍵一環,可以看作是政治經濟學向行政經濟學的制度變遷。官場人事調整中,盡量保證人盡其才,發揮優勢,補足短板。另一方面,這也有利於激發官員能動性,利於工作的開展。

中共十九大人事變動,是今年中國政壇最受外界關注的重頭戲。5月末,京畿重地——北京市委書記和市長在一天之內雙雙換人。至此全國31個省市自治區黨委書記自十八大以來均有變動。隨着十九大臨近,近一段時間以來,中國政壇人事調整的速度明顯加快。

6月是今年秋天舉行的十九大前的一個重要的月份。內地所有省區市黨委大換屆將在6月全部結束,分布在各省的中央委員、中央候補委員、中央紀委委員的名額將大致落定。與此同時,中央部委的排兵布陣也成為焦點。最近已有一連串的部委黨委一把手走馬燈似地換人,讓人眼花繚亂。

截至目前,從地方層面到中央部委層面的人事大布局已經基本完成,未來一段時間將進入收尾階段。下一步,就要看十九大期間中央高層的人員組成,專家料這輪人事大換血將會影響中國歷史進程至少十年,事關重大。

中國高層加速大換血

從省委書記層面看,2017年至今共有7個省區市「一把手」換人,分別是:石泰峰接替李建華出任寧夏回族自治區黨委書記、蔡奇接替郭金龍出任北京市委書記、車俊接替夏寶龍出任浙江省委書記、張慶偉接替王憲魁任黑龍江省委書記、劉賜貴接替羅保銘擔任海南省委書記、林鐸接替王三運任甘肅省委書記,劉家義接替姜異康任山東省委書記。

從現任的各省市自治區黨委書記調整時間來看,2012年有6位,2014年有1位,2015年有3位,2016年有14位,2017年至今已有7位。由此可見,自2016年起,中國高層明顯加速了大換血的速度。

在省長方面,最近,北京、江蘇2省份省長調整,陳吉寧任北京市代理市長,吳政隆任江蘇省代理省長。據統計,今年已有16省份省長履新。目前,全國31省區市政府層面的一把手職位已配齊。公開報道顯示,目前僅剩北京、江蘇、浙江三地代省(市)長待「轉正」。

在部委層面,最近人事動向的一個首要關鍵字,便是「黨組書記」。短短幾天,七大新書記上位。福建省委副書記倪岳峰調任海關總署黨組書記,遼寧省委副書記王蒙徽調任住房和城鄉建設部黨組書記,河北省委副書記李干傑調任環境保護部黨組書記,廣西區委副書記侯建國調任質檢總局黨組書記,民政部黨組副書記、副部長孫紹騁調任國土資源部黨組書記,中國科技大學校長萬立駿調任中國僑聯黨組書記,教育部副部長李曉紅調任中國工程院黨組書記。如果加上稍早之前湖南省人大副主任許又聲調任國務院僑務辦公室黨組書記,以及中國文聯副主席李屹、國務院法制辦公室副主任袁曙宏分別接任該本部門黨組書記,則儼然形成十大書記之勢。

與地方換屆類似,這批黨組書記的調整,乃是提前「卡位」之舉。不出意外,這批新的黨組書記都已鎖定了十九大中央委員席位。而這些部門的現任一把手,譬如海關總署署長于廣洲、住建部部長陳政高、國土資源部部長姜大明等,都已經或即將達到65歲大限,卸任在即。屆時,目前這種黨政分設的「雙頭制」短暫格局就將終結,回歸至黨政一肩挑的模式,新書記全面接班。

此輪人事部署凸顯六特點

省部級官員調整,歷來是觀察中央用人思路和用人導向的風向標,備受社會關注。尤其是近期,北京、江蘇、住建部、環保部、國土部等一批正部級高官履新,稍加分析梳理,不難發現其中的選人用人奧妙。具體而言,本輪調整有以下六個特點:

其一、「人盡其才」,專業化漸成選人用人新趨勢。例如,被譽為「最懂城市新理念」的蔡奇接任北京市委書記,「環境治理成效顯著」的環保部部長陳吉寧空降北京,着眼事業發展需要的用人導向顯而易見。

新任環保部黨組書記李干傑,在環保部工作近16年,專業經歷豐富;新任住建部黨組書記王蒙徽,是建築學科班出身,長期從事城市規劃建設管理工作,執掌住建部。聯繫十八大以來一系列「學而優則仕」的案例,「以專業選人、選專業的人」的用人導向可窺一斑。

此外,新任發改委主任何立峰為財經科班出身,畢業於廈門大學經濟系,經濟學博士,擅長打造地區經濟競爭優勢;履新商務部部長的鍾山,經濟學博士,高級經濟師,外界看來,這位外貿「老兵」無疑最知悉當下商務領域重點,且善抓痛點;新任司法部部長張軍也是「對口」任職,畢業於吉林大學法律系,中國人民大學刑法學碩士,武漢大學刑法學博士;財政部部長肖捷不僅長期在財政系統內任職,還有地方從政經驗。

這批專業人才的上位,透露出這樣一個用人信號:在層級較高的機關領導班子成員中配備有熟悉本部門核心業務的專家,有利於提高班子的整體功能和決策水平,防止和避免出現「外行管內行」的問題。

專家分析,中共這樣的人事排兵布陣也是推進「第五個現代化」(「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關鍵一環,可以看作是政治經濟學向行政經濟學的制度變遷。官場人事調整中,盡量保證人盡其才,發揮優勢,補足短板。另一方面,這也有利於激發官員能動性,利於工作的開展。

其二、「有豐富經歷的幹部更吃香」。從這一輪人事調整看,具有豐富的基層工作經歷和多崗位歷練的幹部更受重視、更加吃香。例如,蔡奇曾是福建永安縣西洋公社知青,李干傑曾掛任湖南省平江縣委副書記、孫紹騁經歷中央國家機關和地方多崗位鍛煉……

據統計,在31位省區市黨委書記中,有13位與習近平一樣有知青經歷。除蔡奇外,其他分別是:浙江省委書記車俊、海南省委書記劉賜貴、遼寧省委書記李希、山西省委書記駱惠寧、河南省委書記謝伏瞻、陝西省委書記婁勤儉、四川省委書記王東明、青海省委書記王國生、廣西壯族自治區黨委書記彭清華、西藏自治區黨委書記吳英傑、寧夏回族自治區黨委書記石泰峰、天津市委書記李鴻忠。

國家行政學院教授汪玉凱分析,本輪人員調整,特別體現了有基層實踐工作經驗的人才優先得到提升以及在艱苦地方工作過的人才優先提升兩大特點。他認為,這反映了新一屆中央領導人上任後的用人新動向——注重基層經歷,注重邊遠地區人才。

其三、學術型幹部成剛需。從中央、地方省部級領導的學歷看,一個突出的現象是高學歷官員特別是「博士高官」群體格外引人關注。縱觀現任各省市自治區黨委書記的簡歷可以發現,大多數省委書記擁有高學歷,其中4人是大學學歷,17人有碩士學位,還有10人有博士學位,如蔡奇是經濟學博士、婁勤儉是工學博士、張慶偉是管理學博士。

此外,本次部委黨委書記調動中最為突出的思路是,高級理工科知識份子明顯受到重用。侯建國、萬立駿是前後兩任中國科技大學校長,李曉紅曾任武漢大學校長,三人都是中國科學院院士。其餘三人倪岳峰、王蒙徽、李干傑全部是清華大學畢業的高材生。王蒙徽更曾在清華大學建築學院擔任黨委副書記及副教授。三人所學專業及後來發展方向分別是海洋、建築規劃設計、核安全及環境保護,如今分別調掌海關總署、住建部、環保部,也均算專業對口。

在省部級高官中,還有不少技術派。例如萬立駿是頂尖分子納米技術專家,曾經擔任過中科院化學研究所所長、分子科技中心主任。侯建國是單分子物理化學領域具有國際影響的學者,在美國加州大學、俄勒岡大學留學任教多年。省委書記中,黑龍江省委書記張慶偉,畢業於飛機系飛機設計專業,在航空部以及航天領域長期深耕。同樣,湖北省委書記蔣超良則一直都任職於金融領域,包括中國人民銀行、交通銀行、中國農業銀行等,可以說得上是金融專家了。

其四、對幹部的使用「不唯年齡」。習近平強調「不唯票、不唯分、不唯年齡、不唯GDP」。如在不唯年齡方面,本輪省級領導班子調整中有幾位超過60歲的「老幹部」得到了重用,如最新任職的甘肅省委副書記林鐸(60歲),去年履職的貴州省省長孫志剛(61歲)、新疆自治區主席雪克來提·紮克爾(61歲)以及遼寧省省長陳求發(60歲)。這些新標準較好地體現了用人導向和用人機制的創新和突破。

在目前的省部級高官中,「50後」人數超過五成,「60後」超過四成。其中省委書記群體中,「60後」可謂鳳毛麟角。從現任各省份黨委書記的年齡來看,「60後」書記有4位,「50後」書記有27位。統計發現,大多數省份的黨委書記都出生於20世紀50年代。年齡最大的是1953年12月出生的河北省委書記趙克志,今年64歲。最年輕的則是出生於1963年12月的重慶市委書記孫政才,今年54歲。

值得注意的是,這一輪人事變動中,鮮有「65後」的地方省部級大員。雖然整體上中國官場的「65後」官員的數量已經初顯規模,但身為「少壯派」的他們還處於一種比較尷尬的發展境地,並未成為接班梯隊的核心力量。如果對比「60後」的越級提拔現象可以發現,一批「60後」異軍突起,而「65後」官員的越級提拔可謂鳳毛麟角。他們當中除了不到36歲就成為北京市副市長、41歲成為團中央書記處第一書記、躋身當時政壇最年輕正部級的陸昊,以及於2013年3月由西藏自治區黨委常委、自治區人民政府副主席調任團中央書記處第一書記的秦宜智,尚難發現較為突出的破格錄用案例。

其五、中央地方互動交流成亮點。本輪省部級領導幹部調整頻次較高,從新任領導的經歷來源看,大體有以下幾種情況:

一是省級大員較大部份由中央調任,即中央幹部派到地方任職。如,新華社原副社長于紹良任湖北省委常委、組織部部長;民政部原副部長鄒銘任廣東省委委員、常委;全國總工會原副主席劉國中任四川省委副書記等。而地方也有一批官員調任中央部委任職,也體現了中央與地方之間的人事流動。二是地方與地方之間的跨省流動。如此前任職黑龍江的陳潤兒調任河南省委副書記;此前任職遼寧的林鐸調任甘肅省委副書記;此前任職湖南的孫金龍調任新疆維吾爾自治區黨委副書記;此前任職黑龍江的楊東奇調任山東省委常委等,這也體現了同類同級崗位之間的相互交流。三是本省其他官員提拔升任。如昆明市委書記程連元在此輪調整中進入雲南省委常委,即省級黨委領導班子,而此前連續兩任昆明市委書記張田欣、高勁松在任上落馬。近一年來,遼寧省、安徽省、河南省、陝西省共有4省的省委書記或到齡離任,或轉任,或落馬離任,該4省的省委書記全由省長接班。這種省長接班現象體現了「履歷完整、逐級進步」的要求,也有利於保持地方政局穩定和工作的連續性,基本符合幹部成長培養規律和工作常態,也有利於良好政治生態的建設和保持。

其六、一批「雙非」官員獲重用。在此輪省部級官員調整中,一批「雙非」官員(非中央委員或中央候補委員)獲得重用。5月底,「雙非」官員蔡奇和陳吉寧分別出任北京市委書記和代市長,令中國政壇震動。近來,一批官員在短時間內被破格提升。據海外媒體統計,內地31個省委書記中,目前有5人是「雙非」官員。而在省長層面,這個數字是15人,「雙非」官員佔比已近50%。

有評論分析,這麼多地方要員由「雙非」官員擔任,除了有反腐風暴中大批官員落馬導致省部級出現空缺的因素外,更主要的是,習近平在確立核心地位之後,十九大前快速部署布局,以確保「十九大」不會偏離習路線,之後也不會出現「政令不出中南海」的局面。

人事謀篇布局 落子暗含深意

通過此輪人事任命來看,顯然是中共高層針對各個地區的不同特點和需要去選人用人。專家分析稱,這樣的人事布局,立足於未來一段時間內的工作需要,帶有謀篇規劃的意味,如同下棋,每落一顆子都帶有全域性的考慮。

經過此次調整,中國主要的經濟部門部長級官員幾乎將全部更換。外界廣泛聚焦新任發改委主任何立峰和商務部長的鍾山與中共領導人的仕途交集。但更為重要的是,這些新上位高官,都是經濟領域的「行家裡手」,呈現學歷高、專業及工作經歷對口的特點。何立峰、鍾山如是,新任銀監會主席郭樹清和更早前調整的證監會主席劉士余更是如此。中共高層在經濟系統上的布局已成。

經過改革開放30多年的發展,中國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然而時至如今,改革開放的紅利逐漸枯竭,並導致經濟增速下滑的結果。 事實上,如今中國GDP6%至7%的增長區間已經是艱難維持,非常不易。

專家指,自習近平執政以來,從器物到制度,中國都在經歷改變。在經濟層面也頗多着力,供給側結構性改革,便是意圖破解中國經濟下行困局的「藥方」之一,而新的財經班底將是其帶領中國謀求經濟轉型突圍的最主要的助手和推手。

早在2014年以中共總書記習近平為代表的這一屆領導層提出京津冀協調發展時,就曾被外界成為習近平的「一號工程」。但因三地利益掣肘等原因,以至於京津冀一體化進展不大。

從2016下半年開始,李鴻忠從湖北調任天津,蔡奇、陳吉寧主政北京,許勤調任河北省長,陳剛接掌雄安新區黨委書記,這樣的人事安排恰是推動京津冀一體化的浩大工程所必需的。

京津冀協一體化否更進一步、突破瓶頸,將左右未來中國各地協調發展乃至「一帶一路」。成則示範,敗則貽笑。本屆「核心」首個五年任期即將結束,下一個五年即將展開,如何交出令人滿意的答卷,勢必是李鴻忠、蔡奇等地方要員須考慮的問題。

結合近一年來的中共政壇人事調整,觀察人士指出,這一輪人事布局是立足於未來一段時間內的工作需要,特別是未來五年施展改革計劃的需要,帶有謀篇規劃的意味。另外,這也是中共高層為十九大奠定基礎,也是為習近平能夠突破瓶頸,在其第二個任期內能全面展開大戰略裡至關重要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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