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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傷害了我們的孩子?(2017.9)

發布日期:2017-09-21

☉文/賴家智     明匯智庫總監助理、禮仁教育創辦人

如果把一個封閉的盛水容器持續加熱,過熱的水會蒸發成大量水蒸氣,令容器內的氣壓上升,當氣壓超過容器的極限強度時,便會產生物理性的爆炸。

2015年至2017年期間,接連發生學童自殺的情況,這些自殺的個案互不相連,而且年齡層由小學至大專院校,情況為歷年來最嚴重。

香港撒瑪利亞防止自殺會在本年6月份指出,上一年香港自殺個案總數雖然下跌,但10至19歲自殺率卻上升,由2015年每10萬人有3.79人自殺,增至去年的4.07人。看到這些數字,不勝唏噓,本應開展燦爛的人生,才剛剛萌芽成長,便如縷煙般消散。

如果孩子是一個盛水容器,到底是誰一直為他加壓呢?

家庭環境直接影響孩子的成長

香港撒瑪利亞防止自殺會指出本年10至19歲的求助個案有104宗,較2015年上升逾23%;主要問題是來自家長,包括與家長有矛盾及見到父母衝突而情緒受困擾,其次才是學業問題。

筆者回想起一次與兩位已為人母的同事同坐一車的經歷,一位是有個3歲兒子的媽媽A,另一位是懷有6個月身孕的準媽媽B,節錄部份對話如下:

A:已經幫孩子選好幼兒園了嗎?

B:還沒出生已經要選了嗎?

A:對丫,因為好的幼兒園都有很多人在排隊了!否則就上不了好的幼稚園,還要幫孩子報playgroup了。

B:那看來現在就要好好準備了!

不知大家又有沒有聽過類似的對話,筆者聽後感到一陣寒意,因為原來生孩子以後,他是已經無可選擇地活在一個充滿比較和競爭的環境中,正確點說,應該是孩子還在被母親溫暖包裹的時候,已經被安排要面臨這場腥風血雨!

當然,背景比較好的家庭,才有條件去給孩子額外的養份,算是「填鴨」一樣的壓力;相對條件不足的家庭只能把教育放在學校和老師上。根據樂施會2015年的「香港貧窮狀況報告」指出,香港在職貧窮戶高達18萬,父母學歷低,無法進行教育孩子的工作,但仍希望孩子能學業有成,加上持續工作,結果就是溝通少,矛盾多,成為一種惡性循環。

近年,我們聽到很多「怪獸家長」的行徑,這些家長除了不斷催谷孩子外,也把學業的重擔加諸在學校和老師身上,學校和老師同時面對社會各界和家長的壓力,也就唯有「狂操」學生。可見家長與學校環環相扣,受傷害的就是學生。

為人父母甚艱難

綜觀而言,家長們其實面對以下情況:

朋輩比較:除了孩子會有成績、運動、品德的比較,家長也在無時無刻面對身邊朋輩的比較,例如:我的孩子在上額外的補習班,你的孩子有嗎?我的孩子在學一種新的樂器,你的孩子懂什麼樂器?我已經為孩子安排升學前的面試班了,你的孩子安排了嗎?以上一些問題,能夠用一句,「不需要」來回應嗎?我們就是生活在一個充滿比較的社會,很多人就拿着自己的孩子去招搖過市。面對這樣的環境,家長的壓力可想而知。

現實環境:香港是一個物質掛帥的城市,樓價、租金、交通、生活用品等事情都與金錢掛勾,這一代人的生活已經夠辛苦了,實在不想孩子再受苦,除了家長要努力為孩子的未來做好保障,大部份家長的想法中,只有知識才能改變孩子的未來,好的幼兒園才能上好的小學,好的小學才能有好的中學和大學,把孩子一生的成就都寄託在那稚嫩的時光中,真的是「三歲定八十」。

傳統觀念:望子成龍是每個家長的期許,中國從古時的科舉制度到現在的考試制度,都是精英挑選為本,壓力是必然,但在香港這個環境中,如非專業性的科目,給社會的印象就是沒出息,賺不了錢,沒有未來,所以我們看到大學有神科,這些神科,要考進去當然相當有挑戰性,而且都有一個共通點,就是預期畢業後很賺錢。口裡說「職業無分貴賤」,行為卻很誠實,看來香港人一直也在自欺欺人,最大的問題是,影響着下一代的思維想法。加上香港的教育只有學習如何獲得贏,卻沒有學習如何面對輸,令孩子無法面對失敗,抗壓力顯然不足。

家長教育和家校合作 強化各方互信

筆者與台灣的教師好友談及相關教育議題,其實兩地亦有類近的情況,然而,他們亦有一些處理應對的方法。

首先,必須從根本教育家長。教育不是服務性行業,老師的角色不是為家長去服務他們的小孩,可能因為香港的補習社林立,這種針對考試模式的教學,令家長覺得老師就是讓孩子獲得高分的工具。家長和老師應是合作伙伴的角色,因為這個對等的關係,才能互相尊重,為學童建構和諧理性的學習環境,由心為孩子的健康成長作考慮。

另外,教師不單單是傳遞知識的角色,更是與學生接觸的重要前線,為孩子提供知識以外的幫助和輔導,所以台灣部份教師會要求同學寫日記,從日記中察覺學生是否有異樣的情況,及早發現和預防。部份學校亦會安排不同的活動,讓學生能接觸更多不同的事物,開拓他們的眼光,也藉着活動排解學習壓力。

教育當局也要強化學校和家長的互信,避免政策的原意被扭曲,定時檢討政策的情況和效用,多聽取學校、民間智庫和社區組織的意見,不要閉門造車,只有將政策透明地展示出來,才能減少社會大眾的疑慮,真正改善香港的教育現況。

教育需要長遠的規劃,「頭痛醫頭,腳痛醫腳」最多只能減輕眼前的痛楚,我們都曾經歷過求學階段,將心比心,為孩子提供更適切的學習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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