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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加碼「國內大循環」 抗全球經濟瘟疫(2020.9)

發布日期:2020-09-30

☉文/白雪冰

在全球大範圍封鎖、經濟活動大面積停擺背景下,構建國內經濟大循環,將產業鏈供應鏈完整性和安全性提升到新高度,從而防止在全球性經濟震盪波動中出現系統性風險,從容應對逆全球化下的貿易摩擦和產業鏈、供應鏈重構風險。中國加碼國內經濟大循環,絕不能獨立於全球化之外,更不能開歷史倒車回到「閉關鎖國」和「閉門造車」,果斷推出新一輪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是中國經濟突圍全球經濟瘟疫的關鍵。

2020年是中國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決勝之年,亦是中國「十三五」規劃的收官之年、「十四五」規劃的確立之年。當此特殊年份,中國經濟卻遭遇史無前例內外震盪波。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坦言:國際環境不確定性仍在增加,形勢仍然嚴峻,國內經濟面臨的困難挑戰特別是就業壓力仍十分突出,要做好繼續打硬仗的準備。

內部挑戰:四大硬仗

從內部來看,疫情、水災、債務高企、內生動力不足等挑戰交織,對中國經濟形成嚴峻考驗,對供給側、需求側、實體經濟以及對整個社會心理構成巨大衝擊。

一、 疫情陰霾

此次新冠疫情,對中國經濟社會發展造成重大傷害,充分暴露出中國在重大疫情防控體制機制、公共衛生應急管理體系等方面存在的明顯短板。

儘管當前國內疫情受控,但秋冬季會否二次大面積爆發仍未可知,持續防控壓力以及疫情二次爆發風險對旅遊業、餐飲業等聚集性消費衝擊明顯。當前,報復性消費被未雨綢繆的報復性存款替代,根據中國央行公布的統計數字,上半年人民幣存款增加14.55萬億元,同比多增4.5萬億元。

受疫情影響,今年上半年中國全國城鎮調查失業率數據在6%徘徊,比去年同期高出1%,而人社部數據統計,今年高校畢業生人數達874萬人,下半年就業壓力陡增。

疫情亦放大了「馬太效應」,社會弱勢群體陷入「難者更難」困境,並醞釀更多次生風險。此輪疫情對貧窮、弱勢社會群體及中小企業形成更為沉重的衝擊,進而導致貧富差距進一步擴大。貧富分化加劇不僅會削弱消費引擎修復動力。亦會導致社會結構失衡,進一步對激化各階層社會矛盾。

二、債務危機

2020年開年至今,中國註銷的企業數已超過80萬,可以預見,到年底這一數字將更為嚴峻。

與中小企業生死掙扎相呼應的是,局部區域財政收入崩塌問題。今年上半年,中國全國一般公共預算收入96176億元,同比下降10.8%。為了維持地方財政收入,各地重掀賣地熱潮。中指院數據顯示,今年上半年,全國300個城市土地出讓金總額為2.54萬億元,同比增加10%。其中,住宅用地出讓金總額為22166億元,同比增加11%。

截至2020年6月末,全國地方政府債務餘額24.15億元,相當於當年地方一般公共預算本級收入的2倍多。如加上各種形式隱性債務,情況更為嚴重。根據有關部門統計,中國居民債務收入比已達90%。短短十年內,這個數字增加了一倍以上。特別是對於1990年代後的年輕人,人均債務約為13萬元。

三、洪水肆虐

今夏,暴雨洪災襲擊南方多個省份。6月以來,75個縣(市)日降水量突破極值。暴雨造成433條河流超警,其中109條超保,33條超歷史水位。

有觀點指,今年洪水堪比1998年,災害影響巨大。截至7月底,洪災已造成中國5481.1萬人次受災,158人死亡失蹤,直接經濟損失1444.3億元。

疫情疊加洪水,對中國經濟形成雙重打擊。6月以來,中國生豬價格已連續多週上漲。除了推高肉價,洪災加劇通脹亦毋庸諱言。

洪水肆虐對民生影響不容小覷。今年是中國「雙決之年」(決戰脫貧、決勝小康),對於數千萬受災民眾而言,因洪返貧將成為因疫返貧之後所要面對的最大挑戰。

四、「內動力」不足

近年來,中國經濟增速從二位數增長到個位數增長,再到受疫情衝擊出現負增長,經濟增速一路下行,究其根源,除了疫情、外需不振等「外力因素」外,潛在增長率和全要素生產率下降所暴露的內力不足需要引起高度警惕。

改革開放的前30年,伴隨着工業化進程的高速推進,中國的全要素生產率TFP平均增長在4%以上。但進入二十一世紀第二個十年後,全要素生產率增速下降,目前中國全要素生產水平僅為美國的43%。

在過去40餘年發展過程中,中國經濟依靠「鐵公基」等投資狂飆猛進,更多是靠政府拉動,市場自發動力不足。

對過去粗放發展模式進行徹底修正,提升資本收益率和全要素生產率,將是未來中國的重要挑戰。

外部挑戰:六重風險

全球疫情衝擊波下,當前國際形勢已發生根本性變化,可謂遭遇「百年未有之大變局」。

一、全球疫情常態化

目前,全球疫情常態化大流行尚看不到盡頭。全球新增確診人數不斷刷新新高,部份國家仍處於疫情爆發期。世衛組織警告稱,近期新冠疫情又出現加速傳播的趨勢。全球累計確診病例從6月29日突破1000萬例到7月10日突破1200萬例僅用時12天。

中疾控流行病學首席專家吳尊友表示,「全球疫情將持續高水平流行,冬季將會在高水平流行的基礎上繼續加重。」亦有專家認為,新冠疫情不可能消滅,要做好「長期作戰」的準備。

二、經濟衰退

新冠疫情大流行不僅造成嚴重的人道主義災難,1000多萬人確診感染,50多萬人失去生命,且令全球性經濟活動被迫停止,全球經濟正在遭受着前所未有的系統性打擊。

從一季度數據可以看到,全球十大經濟體有9個出現負增長,陷入衰退,其中美國經濟下滑4.8%。二季度各國經濟體負增長的情況會更嚴重。

由於疫情波及面甚廣,全球200多個國家均受到衝擊,同時衝擊力度史無前例,導致了諸多就業機會流失,諸多人收入出現了永久性喪失。因疫情導致的全球經濟陷入衰退已成定局。

此次百年不遇的嚴重疫情或將加速未來全球經濟發生重大變化,造成市場化放緩甚至在部份經濟體、部份領域出現倒退,或發生方向性改變,全球經濟可能創二戰之後最低增速。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報告顯示,受疫情傳播階段性的影響,2020年發達經濟體以及新興經濟體同步出現嚴重下滑,其中發達經濟體將萎縮8%,新興經濟體整體將萎縮3%。如不包括中國,新興經濟體整體將萎縮5%。2020年將有超過95%的國家人均收入預計均將出現負增長。

有觀點指,至少要到2022年,全球經濟才有可能回到疫情前水平。

三、全球化受阻

疫情大流行下,疫情防控使得各國國內的社會生產減緩甚至局部停滯。與此同時,各國的封鎖政策使得全球貿易往來快速萎縮,這使得過去30年,建立在全球化大生產基礎上的世界經濟發展面臨嚴重衝擊。

過去40年,中國經濟快速發展面臨的最大外部環境是全球化,但目前和未來一段時間,隨着中美關係不斷緊張升級,加之新冠疫情的肆意蔓延,許多國家紛紛提出要重塑相對獨立的經濟體系,逆全球化浪潮已席捲全球。

疫情導致全球性經濟和金融危機,正加劇全球經濟不穩定性,為轉移國內矛盾,國際紛爭料會在一段時間內愈加複雜動盪。

四、產業鏈重組

面對疫情的長期威脅,低成本不再是供應鏈的最重要考量,穩定性地位上升,成為跨國公司的首要關切點。

疫情期間由於疫情帶來的人流物流不暢、國際貿易不通等問題,導致大量企業復工不復產,主要表現為原材料運不進來、產品運不出去,甚至出現設備停產、機器空轉的現象,造成極大的國際訂單轉移風險,進而加劇製造業企業外流壓力。

由於疫情造成製造業上下游供應斷裂,導致部份環節尤其是跨國企業掌握的環節出現走出中國、尋找新基地的傾向,對中國製造業崛起造成嚴重衝擊。

由於製造業生產往往是長鏈條、跨區域協作化生產模式,全球產業鏈重組,或導致中國可能面臨整個供應鏈「一損俱損」風險。

五、外需受創

全球產業鏈、價值鏈萎縮甚至斷裂風險上升,促使全球貿易和投資增長可能陷入長期低迷。聯合國貿發會議預測,全球貿易二季度可能驟降27%,全年萎縮約20%。目前,全球主要經濟體進出口亦創下多年最大跌幅。

上半年,中國外貿進出口下降3.2%。當前,海外疫情並未得到根本性遏制,甚至有愈演愈烈可能,疊加疫情本身對消費者信心衝擊,海外復工復產進程不會順利,而需求亦難反彈到疫情前水平,這意味着中國全年出口增長欲恢復正增長,絕非易事。

中國官方承認,當前疫情仍在全球蔓延,世界經濟嚴重衰退,國際貿易和投資大幅萎縮,中國外貿發展面臨的不確定、不穩定因素明顯增多,疊加中美經貿摩擦影響,下半年進出口形勢依然複雜嚴峻。

六、海外風險傳染

今年上半年,各國為應對疫情,多採取了大規模財政貨幣刺激政策。分析機構Janus Henderson 在對全球900家頂級公司的調研顯示,2020年全球各地的公司將發行多達1萬億美元(約合人民幣7萬億元)的新債務,以應對疫情衝擊。這種前所未有的增長將推動全球公司債務總額跳升12%,至9.3萬億美元左右。

當前,全球流動性空前寬鬆,但大量資源停留在金融體系內空轉,並未真正進入實體經濟。大水漫灌的副作用正在顯現,包括股票等風險資產的價格迅速上漲,一旦疫情受控、經濟復甦不如預期,市場就會進行二次調整,從而對經濟復甦形成更大挑戰。

而從目前疫情、經濟和金融發展形勢看,諸多國家正醞釀第三輪、第四輪擴張政策,諸多新興經濟體亦隨之面臨債務不可持續問題。

事實上,黎巴嫩、阿根廷等新興經濟體已點燃主權債務違約之星火。除已違約國家外,巴西、南非、巴基斯坦、斯里蘭卡、烏拉圭等違約風險亦不容小覷。

當前全球流動性氾濫,資產價格估值過高,一旦發展中國家出現大面積債務違約問題,無疑會帶來一系列連鎖反應,從而加劇金融動盪發生可能性,從而令本已脆弱的全球經濟與金融體系雪上加霜。一旦下半年全球主要經濟體再次發生金融動盪,無疑亦會給中國金融市場帶來實質性衝擊。

突圍:國內大循環

全球疫情常態化大背景下,對於中國而言,欲實現經濟逆風突圍,啟動國內大循環可謂勢在必行。

其一:外部環境

從外部環境視之,全球化逆風頻吹,外部環境業已發生重大變化。外需萎靡的同時,中企「出海」亦可能遇阻,一部份經濟活動只能被動停留或回流國內,部份國外消費需求無法滿足只能在國內釋放,這些均將帶來國內經濟循環體量增大。

全球化重構,需要中國在戰略和政策上作出調整。欲對沖疫情在供需兩端帶來的極大不確定性,今年中國經濟復甦必須首重「擴內需」。

對於中國經濟而言,內需市場的龐大和不斷升級是活力之源,需求結構和消費升級是驅動經濟良性循環、加速國內國際雙循環的重要驅動力。

其二、發展階段

從發展階段而言,中國目前人均GDP已達到1萬美元,處於跨越中等收入陷阱關鍵時期。從日本、德國、美國、英國等大國經濟成長規律來看,一旦發展到這一階段,須逐步從外向型發展模式,演化成以內為主發展模式。調整發展重心布局,將成為跨越中等收入陷阱的關鍵一招。事實上,中國貿易依存度已從2006年超過60%降至目前的30%多。

其三、發展基礎

從供給層面上,自2001年加入世貿組織後,中國加速融入全球產業鏈分工體系,形成了全球最完整、規模最大的工業供應體系,是全世界唯一擁有聯合國產業分類中全部工業門類的國家。從消費層面,中國擁有14億人口的超大市場規模,在當前世界經濟出現大面積停擺情況下,可實現整體經濟的自我復循環。

加碼「國內大循環」,核心要義之一應通過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在「調結構」上有所突破,使供應鏈產業鏈更有彈性,更好管控全球供應鏈和產業鏈波動帶來的風險。並在多元的體系下,開啟多元供應鏈、多元價值鏈,為產業鏈提供支撐,從而使國內經濟循環建立在更加安全、更富有彈性的國際供給和國際需求的基礎上。

在全球大範圍封鎖、經濟活動大面積停擺背景下,構建國內經濟大循環,並非簡單啟動「來料加工」和「出口轉內銷」,而是對過去幾十年形成的國際分工體系的重新梳理,對產業鏈、價值鏈的重新整合,將產業鏈供應鏈完整性和安全性提升到新高度,使得中國經濟優勢和安全維持的內生動力來源於內部,從而防止在全球性經濟震盪波動中出現系統性風險,從容應對逆全球化下的貿易摩擦和產業鏈、供應鏈重構風險。

值得注意的是,中國加碼國內經濟大循環,但絕不能獨立於全球化之外,更不能開歷史倒車回到「閉關鎖國」和「閉門造成」,一味滿足自力更生和自給自足。兩條腿走路,並果斷推出新一輪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將是未來一段時間,中國經濟突圍全球經濟瘟疫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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