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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英文沒有誠實地正視變化(2017.11)

發布日期:2017-11-29

☉文/龐建國

在蔡英文宣稱要探討如何與公民團體和第三勢力相處,要在理想和實際之間維持平衡,讓台灣社會繼續前進的同時,我們卻看到蔡政府對於在野的國民黨,用沒收黨產的手段極盡追殺之能事;把軍公教人員當成寇讎,以敵視的態度來推動年金改革。這種對待政治競爭對手和非支持群體的蠻橫作為,何嘗誠實地面對了台灣社會的變化,務實地推進台灣社會的前進?


台灣的民主進步黨於9月24日在台北市圓山飯店舉行17屆第二次全國黨員代表大會,台灣的領導人蔡英文以黨主席身份致詞。


蔡稱新論述須回應四變化


蔡英文在致詞中提到,自從1986年民進黨建黨以來,台灣面對的外部和內在環境都產生了巨大變化,民進黨需要形成新論述,帶領台灣走向新方向,而新的論述必須精確回應以下四個變化。


首先,是世界的變化。她認為,多元的國際情勢如今已經取代了創黨時期兩極化的格局,民進黨必須跳脫舊框架,重新審視台灣在世界以及地緣政治之中的戰略定位。這是她去年上任以來,立刻推動新南向政策的原因。其次,是中國的變化。她承認,現在的中國跟創黨時期已經很不一樣。中國的崛起,是現在全世界所有國家,都必須謹慎面對的趨勢。「情緒式的仇恨,或者一味地討好,都無法誠實正視中國的崛起和發展。」


第三,是世界經濟發展模式的變化。她提到,在全球化與科技不斷推陳出新的情況下,台灣的產業、經濟、財政以及勞動政策如何與時俱進,民進黨必須有對應的答案。


以及第四,是台灣社會的變化。她表示,威權政體已經不再是當前台灣的政治問題,政黨和社會的關係早就跟創黨時有了極大的變化。民進黨應該跟公民團體、第三勢力維持何種關係?如何在理想和實際之間,維持平衡,讓社會繼續前進?這些是當前的民進黨必須釐清的課題。


蔡英文的這些說法似乎透露了一些訊息,就是她和民進黨願意誠實地面對台灣內外環境的變化,務實地提出因應的對策。特別是她提到了要誠實地正視中國大陸的崛起和發展,然後說「我們必須在堅持台灣主體意識及主權的原則下,尋找和對岸互動的新模式,這就是我們這一代民進黨人重要使命。」有些人因而解讀,蔡英文的兩岸政策可能會有所調整。


蔡並未足夠誠實地正視變化


然而,進一步探究蔡英文的說詞,我們會發現,蔡英文其實並未足夠誠實地正視她所說的變化。所以,在她的執政下,恐怕不會有務實的因應對策出台,帶領台灣走出目前經濟低迷、社會鬱悶的困境,以下略做說明。


首先,談到世界的變化。今天的世界局勢的確不是當年冷戰時代的兩極化格局,不過,也不是後來1990年代和21世紀初期美國獨霸的狀態。2008年金融海嘯席捲全球之餘,美國經濟疲軟、實力下滑的趨勢日益明顯。相對的,危機發生後,是中國大陸以積極的財政政策先撐住了本身的經濟,再穩住了世界的局勢。2010年中國大陸超越日本,成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隨後,逐步拉開和日本的距離,縮短和美國的落差,中國大陸對世界政經秩序的影響力,自然水漲船高。2016年發生了英國脫離歐盟和特朗普當選美國總統兩大黑天鵝事件,世界變化一方面出人意料之外,但也更清楚地呈現出東西消長的態勢。


蔡英文的演講固然點出了過去陣營之間的劃分,已經難以適用於現今全球政治的動態關係,因而主張民進黨必須跳脫舊框架,重新審視台灣在世界以及地緣政治之中的戰略定位。但是,看看蔡英文就職以來的實際作為,其實還是停留在冷戰思維的舊框架裡,將自己定位為地緣政治戰略中,美國圍堵中國大陸崛起的馬前卒。這種把美國當靠山,把大陸當敵人的立場選擇,真的正視了世界變化的脈動和走向嗎?


其次,談到中國大陸的變化。自從1989年天安門事件之後,西方國家一直有一股唱衰中國的勢力在作祟,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彈唱一次「中國即將崩潰」之類的論調。然而,事實證明,中國大陸的改革開放一路挺進,並且展現出相對穩定的政治秩序。2008年金融海嘯之後,中國大陸一躍成為帶動全球經濟成長主要的火車頭。過去這些年來,一個中國大陸對於全球經濟增長的貢獻率,要大過於美國加上歐盟再加上日本。這種情況,在可見的未來還會持續下去。


所以,蔡英文在演講中明白表示,中國的崛起,是現在全世界所有國家,都必須謹慎面對的趨勢,接着說「情緒式的仇恨,或者一味地討好,都無法誠實正視中國的崛起和發展。」問題是,民進黨就是靠着煽動「恐中」、「反中」的情緒奪得政權的,蔡英文就職以來不斷地推動「去中國化」的「文化台獨」,其心理機制也是對於中國大陸乃至於中華民族有着情緒式的仇恨。一方面說要正視中國大陸的崛起,另一方面卻在搞「仇中」、「去中」的「文化台獨」,這是誠實和務實的作為嗎?


自欺欺人地以拖待變


第三,談到世界經濟發展模式的變化。蔡英文說,跟民進黨創黨時期相比,生產及資本,在這三十年來不管在產業型態、公司組織、貿易投資、勞資關係、以及對財務的定義上,都跟過去截然不同。的確,隨着全球化的演進,許多產品的供應鏈都出現了跨國串聯的趨勢,基於地理距離、語言文化、市場規模、和優勢互補等等先天和後天因素的影響,台灣企業西進或者台灣產品賣進大陸市場,成為不可違逆的潮流。儘管台灣官方不斷地想要降低台灣經濟對大陸市場的依存度,然而,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因為,這有違成本效益和產品競爭力的經濟法則。


但是,蔡英文在主張民進黨的經濟發展政策要與時俱進的同時,卻表示她的突破口就是新南向政策。問題是,稍微有點概念的人都曉得,台灣有許多產品都是鑲嵌在以大陸為樞紐的產品供應鏈上,必須走進大陸,才能接軌世界。展望未來,會有越來越多的產品供應鏈是由大陸企業領軍,台灣真正要擔心的,是無法在這些供應鏈中卡到位置,而不是急於前進東南亞和印度。可是,蔡英文的新南向政策,卻意圖「擺脫以往過於依賴單一經濟體的現象」,既沒有誠實正視中國大陸的崛起,也沒有採取務實的因應措施。


最後,談到台灣社會的變化。誠然,在執政黨三次輪替之後,公民社會在台灣蓬勃發展,威權政體已經不是主要的政治議題。不過,在蔡英文宣稱要探討如何與公民團體和第三勢力相處,要在理想和實際之間維持平衡,讓台灣社會繼續前進的同時,我們卻看到蔡政府對於在野的國民黨,用沒收黨產的手段極盡追殺之能事;把軍公教人員當成寇讎,以敵視的態度來推動年金改革。這種對待政治競爭對手和非支持群體的蠻橫作為,何嘗誠實地面對了台灣社會的變化,務實地推進台灣社會的前進?


就在民進黨全國代表大會之後的兩天,蔡英文新任命的行政院長賴清德,在立法院回答質詢時說:「台灣是主權國家,與中國互不隸屬」;又說:「我是主張台灣獨立的政治工作者,不管擔任哪個職務都不會改變」,掀起了台灣政壇的一陣波濤。雖然事後蔡英文透過媒體專訪的形式,表示會約束賴清德知道分際和整體政策走向,但是,卻有不少人懷疑兩個人是在唱雙簧,分別扮演黑白臉。在這次專訪裡,蔡英文還表示,就兩岸關係來說,台灣方面「已經盡了最大的善意」,希望在中共的十九大之後,雙方可以思考新模式,讓兩岸關係更活絡一點。

不過,就像前面的分析,到目前為止,蔡英文和民進黨其實並沒有誠實地正視世界、中國大陸,和兩岸關係的變化,仍然在自欺欺人地以拖待變。然而,變化的大勢很清楚,藉由「一帶一路」的鋪陳,中國大陸將引領全球風騷,形塑諸多世界政經秩序新的遊戲規則。因為能夠正視這些變化,好一陣子「親美遠中」的新加坡總理李顯龍,突然在前些時候去大陸訪問,表達了配合「一帶一路」的高度意願。至於蔡英文何時才能誠實正視中國大陸崛起和兩岸關係消長的不可逆?我們只能拭目以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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