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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湘的24秒 中國的23年(2017.12)

發布日期:2017-12-29

☉文/書同

如今劉湘正在積極備戰明年的雅加達亞運會。她的目標很確定,「就是要拿金牌!」至於未來退役以後的生活,劉湘表示,想到大學校園裡讀書,「給自己充一下電,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大學生。」


從1992年「五朵金花」叱吒巴塞羅那,到2004年「女蛙王」雅典「登基」,中國女子游泳隊常常能給億萬華人帶來驚喜。時移世易,如今中國女游的接力棒已經由一批「95後小鮮肉」接過。她們中既有年少成名的葉詩文,也有「洪荒少女」傅園慧,當然還有在今年大放異彩的「泳壇新女神」——劉湘。


從塵封23年到「一日兩刷」


在今年9月初結束的全國運動會上,劉湘用堪稱驚艷的表現實現了自己許下的21歲生日願望——打破女子50米自由泳亞洲紀錄。可就連劉湘自己也未曾想到的是,打破這一紀錄的方式竟是「一日兩刷」。


自1994年以來,女子50米自由泳亞洲紀錄一直由中國名將樂靖宜保持。直到今年初,這項已塵封23年之久的紀錄被日本選手池江璃花子以24秒48、提高0.03秒的成績打破。在此之後的幾個月中,作為中國女游50米自由泳主將的劉湘便暗下決心:一定要將樂靖宜保持了23年的紀錄奪回中國。


今年7月,劉湘帶病遠赴布達佩斯參加游泳世錦賽,在外界普遍不看好的情況下,首次晉級了50米自由泳決賽。在飽受傷病困擾的情況下,劉湘游出了24秒58的不俗戰績,並在賽後悄悄許下了在全運會上打破亞洲紀錄的願望。


9月6日上午,劉湘在女子50米自由泳預賽中游出了驚人的24秒32,不僅為中國隊奪回了該項比賽的亞洲紀錄,更將優勢擴大到0.16秒。就在媒體歡欣鼓舞之時,劉湘在當晚的半決賽中徹底爆發「小宇宙」,以24秒04的個人最好成績強勢奪冠。劉湘「一日兩刷」亞洲紀錄的消息迅速刷爆微信朋友圈,登上微博熱搜榜,「女神」劉湘可謂「一戰封神」。


9月7日晚間,劉湘在萬眾矚目中躍入池中。泳迷已不再關心全運會女子50米自由泳決賽的冠軍歸屬,而是期待劉湘再次創造奇跡。前30米,劉湘一直把紀錄線壓在腰部位置,全場觀眾從前20秒瘋狂吶喊到最後4秒屏息凝神。觸壁的瞬間,劉湘的手臂和紀錄線幾乎同時到達,24秒07,這一成績足以奪冠卻與再創紀錄擦肩而過。與觀眾們的一片歎息聲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奪冠後的劉湘只是振動幾次手臂,表情卻顯得格外平靜而自信。


賽後劉湘對筆者坦言:「要是沒有失誤的話,我還能再提高一點。」她說:「因為太想拿這塊金牌,反而包袱有點重了,沒有像預賽、半決賽時候那麼輕鬆,心態那麼好,出發時也有點失誤,可能還是平常訓練中有點不到位。遺憾就留到明年亞運會吧,留點念想吧!」


兩條毛巾開啟冠軍之路


像內地多數從小選擇練體育的孩子一樣,劉湘的游泳生涯也開始於家長的「逼迫」。作為一個長在廣州的青島人,劉湘從5歲半起就開始在媽媽的要求下學習游泳,原因也很簡單。「當時媽媽是想讓我多一個自救的技能,怕我一個小孩子掉水裡面溺水。」劉湘笑着說,「還有就是夏天廣州特別熱,想讓我學游泳,能在水裡面泡一泡,其實也是挺開心的。」


在最初的幾年裡,劉湘並沒有愛上游泳,慢慢游起來後,她反而覺得不好玩了。回憶起那段叛逆的時光,劉湘說:「因為別的小孩放了學可以去小花園裡玩一玩,跟朋友鬧一鬧,去別的小朋友家裡看看電視劇,或者是動漫。但我還要繼續去練游泳,當時雖然不是專業訓練但也要一週三次,我就不開心了,就不想堅持了。」


面對女兒的動搖,劉湘媽媽想,還是再堅持一下吧,「說不定小學考初中還能加點分」。這樣樸素的願望顯然難以說服倔強的劉湘,最終還是她的啟蒙老師出了「高招」,「讓劉湘代表學校去區裡面比賽,如果在區裡面能為學校爭光的話,她自己會有信心,體現出自己的價值來,就會感受到快樂。」


按照老師的建議,媽媽抱着試一試的想法替劉湘報了名。結果就是在那次廣州市天河區的比賽中,劉湘展現出過人天賦,一舉拿下5項冠軍。那是劉湘生平第一次體會到冠軍的滋味,「我就覺得很有成就感,在全學校的電視上都播出來了,包括在升旗儀式上也表揚我。當時還去了會議室領獎,發了兩條毛巾,那個毛巾我現在還留着。」


劉湘坦言,如果沒有老師的這次建議,自己可能真的不會堅持,但對她10多年游泳生涯影響最大的,還是媽媽。「我媽媽從小就跟我說,如果你要選擇做一件事情,你就必須要堅持下來,」劉湘對筆者說,「不能說半途而廢,不能今天心情好就去做,明天心情不好就不做,每天一定要去堅持。」劉湘總是喜歡將自己的成績歸功於母親,一說起成功的秘訣就想起媽媽和老師,像一個還沒長大的孩子。


「媽媽對我影響很大,她從來沒有說我一定要拿金牌,去贏別人,而是只要我每天過得開心,跟自己比哪怕只是快了0.01秒,她都覺得非常好。」劉湘說。劉湘媽媽還讓她多讀書,通過讀書從另一個方向去理解游泳,理解生活的其它概念,在拓展知識面的同時起到緩解壓力的作用。


「假如我失敗了,我也沒有什麼好難過的,因為世界這麼大,我還可以去走一走、看一看,這麼一想的話我就可以調整一下心態,」劉湘說,「一路走來,媽媽的理解和陪伴都是非常重要的。」


寧當「戰神」不做「網紅」


身高達180公分的劉湘眉目清秀、面容甜美,一雙愛笑的眼睛彷彿會說話。在2015年俄羅斯喀山游泳世錦賽奪得女子50米仰泳銅牌後,時年不滿20歲的劉湘被內地網民封為繼「女蛙王」羅雪娟之後的「泳壇新女神」。


和大多數內地「90後」年輕人一樣,劉湘也喜歡上網「刷微博」「曬自拍」「發狀態」,這使她迅速成為擁有67萬微博粉絲的體壇新晉「網紅」。在她的微博標籤中,從「自拍控」「HelloKitty控」到音樂、街拍,除了主業游泳一項外幾乎都是當下內地年輕人的標配。也許還是劉湘的微博主頁簡介最能概括她的外表和內心:美少女,你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劉湘的教練何新中曾對媒體表示,自己並不反對媒體稱自己的高足為「女神」,而劉湘自己卻對這個羨煞旁人的稱號頗有微詞。在體育比賽越來越成為大眾快消產品的今天,靠顏值吃飯的體育明星不勝枚舉,但在體育世界中,過硬的戰績才永遠是評判一名運動員競技水平高低的最重要指標,劉湘深知這個道理。


喀山成名後,劉湘一度陷入了和泳壇「男神」寧澤濤同樣的困境中。每天10小時的訓練,在年僅21歲的劉湘身上留下了大大小小21處傷病,這使得體質本就偏弱的她受到了身體和心理上的雙重挑戰。


2015年以後,劉湘在國內外大賽女子50米自由泳項目的成績再無明顯突破。在2016年的全國游泳冠軍賽上,劉湘的成績僅為24秒75,在隨後的里約奧運會上,她更因成績不佳而無緣決賽。


一時間,「劉湘微博惹爭議」「是『女神』還是『花瓶』?」等話題把劉湘捲入了輿論的漩渦。在那段時間裡,劉湘幾乎不再發微博,更不再曬自拍照,只有訓練才能平復她的內心。


劉湘自知在肌肉爆發力上與歐美運動員存在差距,就在泳池訓練後再增加陸上力量訓練,心理狀態遇到起伏,就通過畫畫、看書進行調整。終於,在何新中教練「私人訂制」式的訓練和體能教練、治療師的共同努力下,劉湘的爆發力、核心力量都有了質的飛躍。一段時間的蟄伏也讓劉湘的心理狀態恢復了往日的陽光開朗,她喜歡在微博曬出自己苦練力量的「自虐」照,並配上一句「瘋起來我自己都害怕」。


在今年首次闖入女子50米自由泳世錦賽決賽並游出不俗成績後,劉湘沒有像里約奧運會上的傅園慧一樣驚訝於自己的戰績,而是興奮地自稱「戰神」並豪言將在隨後的天津全運會上衝擊紀錄。事實證明,劉湘的「洪荒之力」的確還沒有用完,全運會上的表現的確配得上「戰神」的美譽。


「業餘畫家」描繪2018


職業運動員的生活往往枯燥乏味,但「業餘畫家」劉湘卻用簡單而執着的愛好點綴出一幅多彩的日常畫卷。


「我小時候一直學畫畫和游泳,最後在畫畫和游泳之間,我還是選擇了游泳」,劉湘一邊對筆者說一邊學動漫人物咳咳的笑,「我畫畫好像沒有什麼天賦,但我還是很熱愛。」也許正是畫畫和游泳這一靜一動,讓劉湘能夠很好地平衡生活與職業,能夠在日復一日的訓練中找到不一樣的快樂。

回想自己的游泳職業生涯,劉湘坦言,現在的平靜其實得益於過去「過山車」式的經歷。在2013年的瀋陽全運會上,劉湘在女子50米自由泳決賽中僅名列第四,當時的她覺得「已經練得很累了,已經100%付出了,但結果沒有達到預期,就和媽媽說想要退役。」


「我媽媽很尊重我的選擇。她說如果你想好了的話,我們可以出去讀書,換一種生活。」劉湘說。在那段時間裡,交流、心理輔導老師都多次上門找劉湘談心,最終幫助她在職業生涯的最低谷重拾信心。


經過3個月的休養,劉湘決定從零開始訓練。恢復的過程異常艱難,劉湘先是在亞運會選拔賽上落選,又錯失掉唯一一次參加青奧會的機會。但這一次,劉湘已不再逃避,在教練何新中帶隊外出參賽的一個多月時間裡,她養成了自我監督、加倍訓練的習慣,直到在2014年全國游泳錦標賽上再度拿下5項冠軍。

如今,經過了低谷和頂峰的劉湘正在積極備戰明年的雅加達亞運會。她的目標很確定,「就是要拿金牌!」至於未來退役以後的生活,劉湘表示,想到大學校園裡讀書,「給自己充一下電,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大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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