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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縣鄉的農業經濟(2018.3)

發布日期:2018-03-08

☉文/李浩然 博士 MH.

在貴州省政協會議上,農產業發展問題受到委員廣泛關注。圖為筆者。中共中央今年連續第15年發佈「中央一號檔」,跟過去一樣,繼續以三農為主題,今年以促進農村產業興旺為重點。事實上,在未來的數十年,全國各縣鄉如何找到自身特色、特點、差異的農產業發展,並能打通對外的經貿、物流、市場聯繫,將是決定因素。貴州由於山區地理條件所限,仍存在大量現代農業產業化的問題。引導中微小企業融入國家重大發展戰略方向,這不但是國家新一輪改革發展戰略和產業鏈佈局的重要動力,也同時為中微小企業提供了發展機遇。而其中關鍵,就是要提升鄉鎮農業企業的水準和品質。

 中共中央今年連續第15年發佈「中央一號檔」,跟過去一樣,繼續以「三農」(農業、農村、農民)為主題。今年以促進農村產業興旺為重點,以確保國家糧食安全,又圍繞市場需求的變化,增加農民收入。事實上,踏入「改革開放」快將40年之際,國家的發展活力,從過去集中在北京、上海等大城市或城市群,逐步擴展到全國2800多個縣。在未來的數十年,國家的發展如何,將很視乎全國各縣的水準。其中全國各縣鄉如何找到自身特色、特點、差異的農產業發展,並能打通對外的經貿、物流、市場聯繫,將是決定因素。

 貴州縣鄉農產業的發展條件

 在我們印象中十分貧困的貴州,雖然由於天然環境艱苦,不少人仍然處不大富裕的生活水準。然而,隨著對一些縣鄉的大力推廣和扶持,在過去十年左右的時間,這個西南地區的欠發達地區年GDP增長,都能夠維持在10%以上;在2017年,更成為了全國經濟增長最高的地方。

 事實上,全國各縣因著自身的歷史和天然環境,都會形成一些特色農產業。例如在這個「怕不辣」的貴州,因為寒冷潮濕的天然氣候,辣椒成為了百姓家中的尋常食物。也因此形成了一大批具有各地特色的辣椒產品,例如遵義的朝天椒、蝦子辣椒、花溪辣椒。另外還有湄潭翠芽、遵義紅等知名茶葉,褚橙、五常大米等農產品,以至天麻、石斛等珍貴中藥材。

農產品發展的兩大挑戰

 然而,由於縣鄉的發展水準和資源所限,縱然有「夜郎多靈藥,黔地無閑草」的豐富植被,仍然存在大量現代產業化的問題。首先,由於山區地理條件所限,在坡耕地種植較多,規模細小,難以形成現代化種植和品質體系。因此使產業基礎發展受到障礙,品種和品質科研也較難出現。以致使農耕觀念比較落後,農民自留種、盲目引進新品種、一次次採收等等,都容易形成品種混亂和退化、影響耕作效益。

 第二,在以上的基礎下,形成大多數生產、加工、經營企業小而弱,現代化管理的企業比較欠缺。這些企業的融資能力不強、市場開拓和資訊能力也不發達。最終影響到對市場的回應能力,配套、物流、資訊、銷售服務、品質標準和品牌等,都處於還未十分規範化的水準。例如在種植過程當中,企業和農民的關係如何,仍然是很大的挑戰。農民專業合作社、家庭農場、生態農莊等生產形式的規範化,均是經營生產新型主體的一些初始嘗試。

 事實上,面對種植標準化和企業管理現代化兩大挑戰,中國的縣鄉並不是沒有條件快速進步的。在貴州,全省便擁有200多家大中型辣椒加工企業,辣椒產品從油辣椒,到泡椒、豆瓣醬等多達八大系列、200個品種,年加工量達200萬噸、加工產值高至數以百億元計。

 提升鄉鎮農業企業的水準和能力

 對於種植標準化,首要條件便是檢測標準。例如對於茶葉農殘的檢測,歐盟標準是450多種,但貴州省最好的檢測機構,也只能檢測到120多種。所以如果要達到行業的先進技術標準,首先便要從檢測機構,達到滿足最高端的國際標準開始。

 而只有這樣,才能開始有條件建立符合各類型和各地認證標準的品牌。品牌對於市場開拓和消費者信心有著極大的效應,例如現在比較有名的雲南三七、寧夏枸杞、東北人參等品牌產品。然而,這對於企業的要求也會更高,包括從產品研發、加工、倉儲運輸、市場宣傳、資訊發佈、價格體系等各方面的要求都會比較高。

 現在縣鄉企業能夠做到這一水準的不多,主要受制於企業本身的規模細小、經營管理不夠規範、信用程度也不高等困難。政府在這方面可能需要扮演一些扶持的角色,例如從金融融資方面作出支持。在2017年,國家頒佈了《關於營造企業家健康成長環境弘揚優秀企業家精神更好發揮企業家作用的意見》等檔,對中小微企業指明了發展方向,向企業提供政策紅利,引導中微小企業融入國家重大發展戰略方向。這不但是國家新一輪改革發展戰略和產業鏈佈局的重要動力,也同時為中微小企業提供了發展機遇。而其中關鍵,就是要提升鄉鎮農業企業的水準和能力。

 而政府配套方面,特別是在科技研發、會展貿易和物流,則更形重要。目前在河北安國、安徽亳州、甘肅隴西等地,都已建立起具有全國輻射力的大型農藥產品倉儲、物流、交易中心。一方面嚴格控制農藥產品的銷售和品質,另一方面也能夠更整體地提供政策、資金、項目、人才、技術等方面的支援。

 事實上,市場競爭已經從過去的粗放模式,逐漸隨著市場的成熟而變得精細。這裡便涉及兩個方面。第一,企業自身的現代化管理水準,例如對市場風險的防控機制,特別是農產品的價格保險和應對農業自然災害的能力。第二,產品的精細程度也是十分重要,例如對農產品精深加工的現代化產業鏈。

 一號文件譜寫新時代鄉村

 就在24日,國家發佈了俗稱為2018年中央一號檔的《中共中央國務院關於實施鄉村振興戰略的意見》。《意見》對於如何振興鄉村的發展,提出了全面的戰略計畫和部署,肯定農業現代化的核心目標。更清楚指出農業作為提升農村和農民水準的抓手;農業農村農民問題是國計民生的根本性問題、農業農村的現代化更是國家現代化的根本。

 當中,促進產業興旺是重點。五穀豐登、六畜興旺、三產深度融合,是鄉村振興的重要標誌。鄉村振興,不僅是指農業興,更是要百業旺。要堅持品質和綠色興農,以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為主線,加快構建現代的農業產業、生產和經營體系。從而促進小農戶和現代農業發展的銜接。同時,鄉村振興也離不開鄉村經濟的多元化,所以要充分挖掘鄉村的多種功能和潛在價值,大力發展農村新產業和新業態。

 具體而言,在重要戰略方面,《意見》提出了包括國家品質興農的戰略規劃,推動農業由增產導向轉為提高品質的導向。實施數位農村戰略,彌合城鄉數字鴻溝等等。在重大行動方面,則包括農村人居環境整治三年行動、做好精准脫貧的三年計畫,此外還有產業興村強縣行動、農業綠色發展行動、國家農業節水行動、鄉村就業創業促進行動等等。而在重大工程方面,則提出了農村土地整治和高標準農田建設、智慧農業林業水利、推進農村「雪亮工程」建設(針對縣、鄉、村構建的公共安全網路管理系統,使社會和市民能夠共同參與治安和風險管控)、以及推進「四好農村路」建設(把農村公路建好、管好、護好和運營好,以消除農村的交通瓶頸)等大約30項目標。

 對於核心的農業生產經營方式,《意見》也提出了根本轉變的思路。包括「堅持品質興農、綠色興農」、「實施品質興農戰略」、「深入推進農業綠色化、優質化、特色化、品牌化」、「推動農業由增產導向轉向提質導向」等方向,使國家能夠由農業大國發展成為農業強國。

 長久以來,農村往往被視為是落後的。發達國家把發展重心放在工業化和城鎮化,隨之而來的便是農村的衰敗,或者把這種衰敗視為是人類現代化的必然代價和必經過程,例如英國的圈地運動等等。即使這些國家在之後做了很多彌補措施,但都無法改變以城市為主體的發展格局。農村逐步成為了只單一提供農產品的地方,大農場的模式隨之而興起。

 然而,中國的小農人口結構決定了我們的農業現代化,只能建基在農村小農經濟的復興,而這正是《意見》所提出的「促進小農戶和現代農業發展有機銜接」的核心內涵。無論中國進行城鎮化到什麼程度,農民人口必然仍達上億。因此從在人口數量和空間規模來,中國的縣鄉現代化都是獨一無二的,既不是美國大農場的有鄉無村、日韓的老人守村、拉美的毀村入城,而是《意見》構思中的新模式。這在經過40年以城市經濟為主體「改革開放」之後的一個重要轉向。農民本身除了以個體形式種植農作物之外,還會參與例如加工業的第二產業,以及其他例如農村旅遊服務業等的第三產業活動,建立起健全的農村一二三產業融合發展體系。

 《意見》在提出鄉村振興指導思想的基礎上,明確了三步走的時間表。檔計畫到了2020年,農業的綜合生產能力已經得到提升,農業供給體系品質也應該有了提高。到2035年,農業結構得到根本性改善,也因而帶來農業農村現代化的基本實現,以及農民就業品質的顯著提高。最終到了2050年,隨著農業強而使得鄉村全面振興,鄉村治理體系得到更加完善、城鄉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城鄉融合發展體制機制也更加完善、中國農村生態能夠成為市民美麗宜居的地方。

 更深層次來說,這是對城市和農村文明兩個文明形態的反思,也是對於兩個文明型態和諧共生的創造。而這一切,都圍繞著全國的縣鄉農產業,正在起步中!

 (作者為第十二屆貴州省政協港澳外事委專委會副主任委員、香港菁英會政治研究會主席、本年度香港十大傑出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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