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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選結果看出香港政治版圖微妙變化(2018.4)

發布日期:2018-05-04

☉文/曉晞

是次311立法會補選建制及民主派各取得兩席,打破民主及建制派得票六四比的說法,創造奇蹟和歷史。補選結果亦讓廣大市民擦亮眼睛,大家已厭倦議會拉布,期望立法會及社會今後可重回正軌。市民期望立法會議員能夠理性問政,將重點放在發展經濟、關注民生、彌合社會裂痕之上,而不是不斷激化社會矛盾。

香港政壇一直主要分為建制與民主兩派,自20149月的「佔領中環」運動和2016年旺角騷亂後,催生自決與本土派候選人。到了新界東補選前夕,進行了一次破局的政治選擇,已不是立法會中泛民建制的平衡的比例。「本土派」的崛起,令香港政壇由建制、泛民二元對立,變成有「天下三分」之說。由於201610月的立法會宣誓風波,至今先後有青年新政成員梁頌恒及游蕙禎,與另外多名議員劉小麗、姚松炎、羅冠聰、梁國雄等6名非建制派議員因未能完成宣誓儀式被褫奪議席。新界東、港島、九龍西和建築、測量、都市規劃及園境界的四個出缺議席的補選,於311日進行。

中間派產生厭惡感導致選情冷淡

今次補選雖然在各地區直選和功能界別都有激烈競爭,但地方選區的整體投票率只有約43%,總投票人數為90.4萬人,較2016年立法會換屆選舉的58.28%低了15個百分點,創出自2010年立法會補選以來新低。投票最低則是新界東,全日累積投票率僅42%。至於建築、測量、都市規劃及園境界的全日累積投票人數約為5,300人,累積投票率70%,較2016年下跌9.07個百分點。有評論認為,這是經過2016年底的立法會宣誓風波、人大釋法等事件,令很多香港人的無力感愈來愈大,尤其中間派選民會產生厭惡感,導致今次補選選情冷淡。另一方面,香港的政治環境正在轉變,每個政黨都積極吸納年輕人,年輕人因而成為候選人爭票的票倉。然而,隨着近年社會走向激進,有不少年輕人對此感到厭倦,年輕人普遍希望能以手中一票改變狀況。近年本港社交媒體發展急速,滲透率日高,網絡宣傳也逐漸成為選舉的兵家必爭之地,透過不同的手法將過去的差距拉近。但有為姚松炎助選的成員亦自爆指,姚的選舉工程集中在網上,卻疏與傳統政黨的擺街站、洗樓等方式,對老一輩缺乏號召力,是另一導致落敗的致命傷。

宣誓風波引發一場「浪費政府公帑」的補選

據最新一份財政年度預算數字顯示,選舉事務處在201819年度的預算將比去年大幅增加36千多萬元,至55千萬元,增幅達107.8%。當局在文件中解釋,增加預算是因應3月舉行的立法會補選,以及預留撥款以備日後處理可能出現的議會補選。其撥款主要是由於要進行立法會香港島、九龍西及新界東地方選區和建築、測量、都市規劃及園境界功能界別補選;另外,多出的款項亦用以籌備明年區議會一般選舉,以及「預留撥款供籌備和進行可能出現的補選」。所謂「可能出現的補選」,料包括在議員宣誓風波中,因梁國雄及前立法會議員劉小麗提出上訴而懸而未決的立法會議席補選。當局需等待法庭判決結果出爐後方能安排補選事宜等。從最新一份財政預算文件的支出,311立法會補選只不過是一場「浪費政府公帑」的補選。

立法會補選正式結束,四個議席塵埃落定,在今次補選中展現的團結精神,可以令市民感受到建制派團結一致,推動香港繼續向前的決心。民主派與建制派各得2席,其中民主派的范國威和區諾軒分別在新界東和香港島勝出;建制派的鄭泳舜取得九龍西的議席,成為建制派在補選「零的突破」,建築、測量、都市規劃及園境界一席則由同為建制派的謝偉銓「取回」。民主派痛失九龍西直選及「建測規園」功能界別兩個議席,重奪因宣誓風波被取消資格(DQ)四席的目標落空。今次補選也令立法會的議席比例再次洗牌,立法會地區直選變成建制派有17席,對泛民的16席,民主派仍無法恢復在分組點票的過半數否決權。有民主派人士直言,泛民失了兩席即繼續喪失否決權,將直接影響議會運作,泛民將來策略上要更謹慎。

謝偉銓捍衛專業的勝利重返議會

建築、測量、都市規劃及園境界選情激烈,尤其是代表反對派參選的司馬文,全日獲得不少反對派政客站台。這對於業界耕耘40年擁有專業資格的謝偉銓看來,此次補選之路着實不易行。謝偉銓批評,司馬文沒有業界的專業資格,其僭建問題更涉嫌知法犯法,加上司馬文過去10年四度在不同界別參選,猶如「政治變色龍」,並沒有誠意服務業界,希望業界選民捍衛專業。謝偉銓在獲勝說:「今次不是我個人贏,而是建測界捍衛專業的勝利。」他承諾,自己在當選後,重返議會會思考如何為香港年輕人帶來更多前景和機會,同時會加強與業界,特別是年輕人的溝通,並會組織工作小組,就業界關注的議題向政府提出意見,並協助政府處理土地和房屋問題。

鄭泳舜締造出「零的突破」

今屆補選有逾90萬人投票,其中泛民取得42.6萬票、建制取得逾38.8萬票,兩者相差僅3.8萬票。雖然這次地區補選,建制派只能在3席中取得1席,但成績已比以往好。若以百分比計算,兩者平分秋色,各取得逾4成票,泛民只比建制多4.2個百分點。數字反映,建制陣營正逐步追上泛民,泛民過往既有「六四黃金定律」亦被打破,反映20年來泛民建制此消彼長。與2016年直選相比,泛民在九龍西區得票少1.5萬,而建制僅升4000票,反映不少泛民支持者今次沒有投票。四區當中以九龍西的選情最緊湊,候選人包括姚松炎、鄭泳舜及報稱獨立的蔡東洲。經兩度點算選票後,代表民主派的姚松炎得票為105060,以2419票之差,不敵取得107479票的民建聯區議員鄭泳舜。建制派在九龍西地區直選力拼反對派票倉,鄭泳舜以2000多票之差擊敗原建測規園界議員姚松炎,打破了自香港回歸後4次立法會補選均由民主派勝出的定律,成為今場超級補選中的黑天鵝,締造出「零的突破」,戰果超出預期。

現年約39歲的鄭泳舜獲得民建聯悉心培訓,在深水埗區深耕多年,過去在區議會選舉中屢敗民主派參選人,民建聯本已計劃他在下屆立法會選舉出戰九西,現成功提早入局。鄭泳舜形容今仗是「逆境戰」,由參選到勝出都非常不容易。且是一場跨黨派、跨階層,集結所有團體力量,無分彼此的成果。他承諾進入議會後會務實議政,就民生議題如房屋政策等發聲。有評論認為,立法會九龍西目前有6個議席,是次鄭泳舜報捷,相信亦替民建聯在2年後的立法會換屆選舉中,於九龍西分拆2張名單的計劃打下強心針。

姚松炎在2016年參選建築、測量、都市規劃及園境界功能界別,擊敗全國政協委員林雲峯和角逐連任的謝偉銓兩名建制派參選人,成為該界別的首名泛民當選人,惟他在宣誓時因加入額外字句,遭司法覆核裁定宣誓無效,其議席被褫奪。姚其後在這次的補選中轉戰九龍西,並參加由民主動力負責協調的泛民初選,他最終以大比數擊敗民協馮檢基和民主黨袁海文,代表民主派成為九龍西補選的候選人,惟他在報名後一直未獲選舉主任確認,更被外界盛傳其提名資格會遭DQ,最終他在提名期結束前的最後一小時,終收到選舉主任確認其提名有效。姚松炎在落敗後,表示會為敗選負上全部責任,承認因為沒有直選經驗,令選舉工程有不善之處,致今次未能當選。但他不認同自己是再次被選民DQ,亦不認同選舉結果代表市民支持DQ議員。

陳家珮及鄧家彪落選雖敗猶榮

港島區有4名候選人競逐一個議席,包括代表新民黨陳家珮、民主派的區諾軒、無黨派的任亮憲,以及報稱無政治聯繫的伍迪希,以反對派陣營區諾軒與建制派陳家珮之間的競爭最受各界關注。現為南區區議員的區諾軒擊敗陳家珮,僅勝九千餘票,建制民主派得票率拉近。在補選之前,建制派已坦言,回歸以來經歷多次補選,在地方選區實行單議席單票制下,加上反對派陣營傾巢而出,不斷發放抹黑資訊,補選之路一開始便非常艱難。區諾軒以質疑中央政府、反對「一地兩檢」以及尋求「自決」為主要路線。他在選舉論壇上再被翻舊帳,指他2016年曾在中聯辦門外焚燒《基本法》,他被問到會否再燒《基本法》時稱,若在抗爭上有需要,「我不介意再做一次」,被質疑他並非真誠擁護《基本法》。此舉正被一市民提司法覆核挑戰其參選資格。新民黨的陳家珮是獲立法會議員葉劉淑儀力捧的新血。2016年還是腹大便便的她,代葉劉上立法會選舉論壇,當時其淡定表現被外界評為「葉劉2.0」。陳家佩強調「捍衛法治、回歸理性」,希望將理性及實事求是的作風帶入議會,為下一代開創更好的未來。兩人截然不同的政治理念與行事風格,使得港島區補選呈現「激進與理性」的對決態勢。區諾軒表示,形容其個人勝選只算是慘勝。有報道指,陳家珮今次落敗而回,會令新民黨擴大版圖失敗,令葉太2020年轉戰超級區議會算盤受挫。

過往新界東一直是以泛民支持者居多,泛民亦長期在此區贏得過半議席。在新界東共有6名候選人,包括:范國威、鄧家彪、方國珊、趙佩玉、黃成智、陳玉娥。新民主同盟范國威取得18萬票,擊敗主要對手、挾民建聯及工聯會雙重身份參選的鄧家彪。今次補選新界東的投票率雖然低於20162月同區的補選,但范國威的得票較當時公民黨楊岳橋多出逾2萬票,加上是次補選投票率低於2016年的補選。從此可見,范今次勝選原因之一,是成功爭取部份梁天琦支持者投票。相反鄧家彪卻只比當年民建聯周浩鼎多約2000票。區內「第三勢力」方國珊的得票亦較上次補選激增近一倍至64905票。落敗的鄧家彪形容選情不理想及艱難,雖然自己在論壇的表現並不遜色,但情況未及預期。對於落後原因,鄧家彪認為,無明確本土派人士出選,有利范國威票源歸一。他又指,從投票數字反映,議員宣誓風波並無刺激選民的投票意慾。他表達希望社會求大同存小異及向前發展的理念,強調工聯會及民建聯會繼續在新界東服務,回應區內市民訴求,爭取支持。

是次補選雖然只涉及立法會幾個議席之爭,但這是「理性與激進」這兩種完全不同的政治力量的對決,對未來香港立法會內的政治生態,以及香港的政治發展都可能產生重要影響。是次補選建制及民主派各取得兩席,打破民主及建制派得票六四比的說法,創造奇蹟和歷史。補選結果亦讓廣大市民擦亮眼睛,大家已厭倦議會拉布,期望立法會及社會今後可重回正軌。市民希望立法會議員能夠理性問政,將重點放在發展經濟、關注民生、彌合社會裂痕之上,而不是不斷激化社會矛盾。根據今次補選結果,建制派取得突破,而由於原屬新界東的社民連梁國雄及原屬九龍西的劉小麗,已就被DQ提出司法覆核,第二輪補選新界東及九龍西議席,建制派和民主派又將如何對壘及布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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