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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盟與東盟的發展前景(2018.4)

發布日期:2018-05-11


東盟雖然作為後來出現的區域經濟合作聯盟的起步較晚,區域內結構也大不相同,與歐盟之間存在不小的差異。但是世界經濟有自己本身的發展規律,歐盟與東盟同屬於現代世界經濟格局新變化的重要篇章,即使區域外超級大國另有想法,也阻攔不住這兩大結盟集團的不斷前進發展。

☉文/鄭德力博士 (德國)

冷戰結束後國際上出現的歐盟東擴與東盟北擴的表現相當突出,同屬於現代世界經濟格局新變化的重要篇章。遠親不如近鄰,世界各地區的打開邊界的區域經濟聯盟深入合作有利於各成員國的長遠利益,也符合世界經濟整體發展的需求,卻並不一定符合區域外的抱有分而冶之政策意圖的超級大國的國際利益,但是世界經濟有自己本身的發展規律,即使區域外超級大國另有想法,也阻攔不住歐盟與東盟這兩大結盟集團的不斷前進發展。

歐盟的誕生

本來是西方工業革命發源地,殖民地主義祖宗國的策劃中心,歐洲曾經是世界領導力量的核心地帶,但是在兩次世界大戰中自相殘殺,互相打個稀巴爛,二戰結束後一片廢墟,元氣大損,英法德三強失去了領導世界的重量級大國地位,不得不把世界領導權拱手讓給異軍突起的社會主義的蘇聯和後起之秀的美國這兩個新型超級大國。英法德的政治關係之複雜堪比白慕達三角旋渦,與歐盟發展交錯發生作用,二戰前是世界政治經濟軍事的主玩家,二戰後一蹶不振和由於各自人口規模有限,都是達不到一億人口的數量,單獨個別的發展已經難成氣候,美國在歐洲的喧賓奪主也刺激了歐盟大國從互相殘殺改變成為全面的抱團發展。

法德意與荷比盧於1957年簽訂關稅和經濟結盟的羅馬條約,在10年之後的1967年,東南亞6國也在美國發動越戰高峰時刻簽訂了東盟協定,可說是東西輝映。雖然這兩個跨國聯盟的特徵差別很大,內部市場融合程度高低的差距也非常明顯,但是在冷戰結束後的最近30年時間裏,二者皆有了量和質的提高,在國際上扮演越來越重要的功能。歐盟在美俄對抗中舉足輕重,而東盟雖然內部組織不如歐盟緊密,也由於區域外的美國積極插手南海區域內的矛盾而成為被重視的力量。

歐盟的原始胚胎應是1952生效的鋼鐵聯盟,鋼鐵聯盟的成立原因也有監控西德東山再起的政治目的,肯定也得到美國的首肯,這樣的鋼鐵聯盟不會對美國形成威脅,還有利於對抗蘇聯,但是隨後半個世紀的歐盟經濟一體化以及搞統一貨幣和要推動統一財政和統一政治外交軍事力量,有利於本身的進一步發展利益,也將觸動到美國的乳酪。

歐盟從1952年的西歐6國正式簽署「鋼鐵聯盟」雛形開始算起,其發展也算是二戰之後美國以戰勝國還鄉的歐洲政策無意中製造的一個嬰兒,是世界經濟發展的一個奇葩,而且後來發展成為一個重量級的經濟跨國集團組織,進一步建立統一的歐元貨幣,成為一個區域內鄰國互相抱團發展的傑出成功項目,引起世界注目和仿效。美國對歐盟的發展的確作出不小貢獻,但是也不是無私的協作,而是也着眼於對抗遏制蘇聯和維護其在重返西歐已經取得的二戰勝利果實。二戰結束後的早期幾年,西歐是一片廢墟,民不聊生,百廢待舉,再加上1千多萬德國難民從東普魯士逃難到西邊,在幾個嚴寒冬天裏也發生缺糧缺衣餓死凍死人的戰爭後遺症災難。當時執行計劃經濟的蘇聯集中調度分配資源,效率或許還比較強大,老百姓最低生活保障可能還超過西歐,西歐各國的左翼政黨因此取得較大的當地社會民心支持,也是促成美國必須實施馬歇爾計劃的主要原因之一。

1945直到1949的美國在國際上處於絕對壟斷核武的戰略優勢地位,經濟上佔有不低於世界GDP40%的份額,美國文明或軟實力深受敬畏,美國非常輕鬆地處理世界事務和歐洲事務,佔有勝利成果的意識大過於改造的努力,缺乏對廣大的被佔領國的具體的經濟重建方案,開始的幾年聽任德國四分五裂和西歐自生自滅。但是當蘇聯於1949年試炸成功,打破美國千年難逢的核壟斷地位,加上朝鮮戰爭爆發,以及後來蘇聯竟然於1957年首次搶在美國前面發射衛星升天,引起美國驚慌,美國在歐亞兩側受到威脅,產生了較大危機感,不得不尋求德日兩個原來基礎非常雄厚的戰敗國的支持力量,因此有了很大的鬆綁政策,歐盟的誕生及發展應運而起,在前半段互惠互利,對美國是好事也不是壞事。

歐盟任重道遠

如今歐盟政治上立足於在美俄兩個超級軍事大國之間找一條半獨立自主的出路,在經濟上繼續發揮提高歐洲工業革命老根基地的雄厚潛力,並且設法通過在民用工業謀求一些領先優勢來擺脫美俄的控制。歐盟全面徹底打開內部邊界,經受了內部勞動大軍流動可能失控的考驗,資本也有效向貧窮地區轉移而縮小地區差距,提出略有別於美國制度的新的國際體制主張,取得了相當大歷史性成績。即使當前發生了英國不合常理的突然退歐之舉,也將只是一個彎道插曲,除了英國本身方寸大亂,患得患失,不足影響歐盟大局。美國霸權態度在歐洲不會輕易改變,歐盟和歐元也就沒有理由散夥。一邊是英國脫歐,一邊是新的加盟國家在排隊,塞爾維亞和黑山共和國正在談判於2025年參加歐盟,歐盟的成員國數目也將回升到與美國蓄意熱心擴大的北約29個會員國數目的相同水平。

東盟大有可為

東盟作為後來出現的區域經濟合作聯盟的起步較晚,區域內結構也大不相同,與歐盟之間存在不小的差異。首先是東盟多數成員國與域外大國關係之密切程度超過彼此內部間的關係,東盟缺乏一個像法國與德國在歐盟內部那樣的一個兩頭馬車帶頭的結構。東盟少數國家直到現在對域外大國的依賴程度,特別是對美國的依賴程度較大。東盟初創於1967年,正是美國發動越戰的高峰時期,當初由印泰菲馬新五國組成的東盟多少帶有較高的軍事色彩,作為美國防範越戰擴大或美國本身也可能要啟用核武選項的一個勢力範圍的聯合部署的設計,東盟初期的軍事烙印因此也大於經濟合作功能。世界政局不斷變化,越南在1995年的加入可算是東盟發展的一個分水嶺,本來多少為着應對越戰的準軍事結盟卻與原來的對手化敵為友,看到了區域內經濟合作發展的優點。基辛格的回憶錄提到,美國在越戰被打敗了,但是東南亞的半壁江山是被美國成功保住,但是美國現在對東盟的外貿排名如果從第一變成第四貿易夥伴國,這半壁江山保住的意義也越來越失去現實意義。後來柬埔寨,老撾和緬甸也參加東盟,更進一步增加了東盟的多元化,也給東盟帶來新的歷史功能。越柬老的參加東盟是發生在蘇聯解體和冷戰結束之後,經濟因素的考慮大於政治因素。雖然東盟的防長會議依舊是重要的例會,東盟被外來植入的軍事聯盟色彩將越來越淡化,而向歐盟學習全力推動區域經濟議一體化的動能將越來越強大。

東盟經濟一體化的成熟度與歐盟仍有很大差距,只能算是在2015年剛剛起步,提出了一體化的政策目標,目前的東盟只在印尼首都設立秘書處,經費有限,缺乏歐盟那樣的機關組織的全面運作,但是東盟6億人口的規模大於歐盟的4億人口,資源豐富,大有可為,各國勞動力素質不斷在優化,包括穆斯林國家的婦女參加勞動的比率也出奇的高,如果發展出一體化的內部市場,潛力巨大,完全可以在世界經濟佔據一個重要關鍵地位。歐盟經過半個多世紀的磨合,經濟上既合作也不乏內部競爭。除了英國常有不合情理的政策行為和自我定位失常,歐盟內部存異求同的協商能力和政策彈性久經考驗,建立起了一個全面打開邊界的區域經濟合作成功典範,對世界其他區域也發揮出吸引力。

(作者為中國銀行法蘭克福分行前副行長,本文僅代表作者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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