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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磨煉成專教小提琴的行家裡手(2021.6)

發布日期:2021-07-06

──專訪小提琴教育家方放(中)

☉文/莫利亞  鏡報紐約分社社長


莫:音樂專業的學位分得很細,文憑門類也很多,同一個專業還要分文學文憑和藝術文憑。學生要學某個專業,除要具備這個專業的理論知識,演奏技巧,還要有人推薦。畢業以後找工作,也要有與這個專業對口的文憑。聽說你持有「音樂會文憑」,請你介紹一下這個文憑的相關知識。

方:1984至1986我兩年之內拿到了音樂會文憑。音樂會文憑相等於碩士學位。

莫:蜚聲樂壇的梅紐因大師怎麼會給你寫推薦信的?

方:先簡單介紹梅紐因先生:他1916年4月22日出生於紐約的一個猶太裔家庭,三歲開始學小提琴,七歲第一次在三藩市交響樂團伴奏下登臺獨奏小提琴,十一歲前往巴黎跟從羅馬尼亞著名作曲家和小提琴家喬治.埃內斯庫學習。

1929年4月12日晚,在柏林演奏廳,年方十三歲的梅紐因在柏林愛樂樂團伴奏下一口氣演奏了巴哈E大調小提琴協奏曲,勃拉姆斯D大調小提琴協奏曲和貝多芬小提琴協奏曲。當晚大科學家愛因斯坦在座,他聽了少年梅紐因的演奏歎道:「我現在才知道,上帝真的存在」。從此梅紐因名聲大噪,周遊世界演奏。耶胡迪.梅紐因男爵,美國猶太裔小提琴家,他同時也是一位指揮家,其大部份的演奏生涯都在英國,他出生在紐約市,卻成為瑞士以及英國公民。1999年3月12日在德國柏林逝世。

1985年夏天,我去了梅紐因音樂學校(Gstaad),經大師的學生胡坤介紹,幸運地拉琴給梅紐因大師聽了,後來,梅紐因給我寫了一封推薦信。

1985年6月,我還聆聽了米爾施坦在蘇黎士開的大課,也是超級棒,學生都是從全世界各國來的,學生拉什麼曲,他拉什麼曲,學生拉錯了,他就接着下去,那年他八十歲。

莫:你很幸運,很少人有這樣的機遇和歷練。學成以後,你回到中國又經歷了什麼?

方:我1988年底回國,我回校探望了丁芷諾和袁培文老師。在老師們策劃下,我在上海音樂學院開了一場小型音樂會,演奏德國作曲家的作品,吳琰若老師鋼琴伴奏。我的演奏得到了院長桑桐和鄭石生,李克強,袁培文等教授的高度肯定,丁芷諾老師建議我留校。我參加了丁芷諾老師的學生團隊,由我和孫毅,田晶,水兵,一人拉了兩三首中國50年代的小提琴獨奏曲,由項信恩,周士瑋老師鋼琴伴奏,我拉的是《蘇北之春》,《新春樂》,《花兒為什麼這樣紅》。後來由丁芷諾老師策劃,香港雨果製作有限公司鄭延益先生錄製CD《花兒與少年》並全國發行。丁芷諾老師對我的評價是:深受德奧音樂之風的影響,音色甜美,收放自如,頗有大師風範。

莫:在國內你一路順風順水,在一級專業團體工作,又有出國深造的機會,這可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你怎麼又放棄這一切來到紐約?

方:我母親是自費公派到美國做研究的。1994年7月底,她的乳腺癌復發在紐約病危,我急於到紐約陪伴母親,在申請簽證時,紐約大學實驗室我媽的老闆蘇珊給北京美大使館寫了一封信,信中說到我媽對美國的愛滋病研究是有貢獻的。簽證官馬上給了我B2旅遊簽證。不幸的是我母親最後還是被病魔奪走了生命。在紐約我幸運遇到一位叫陳方秀容的鋼琴老師,她介紹我去布魯克林的交響樂團拉琴,後來樂團越拉越多了,在長島南岸交響樂團指揮讓我當小提琴首席。夏天在緬因州的巴哈貝音樂節弦樂團,20多年了,每年夏天都去;瑞芝費爾德交響樂團也工作了20年。

莫:到紐約四年後,你結婚成家。請介紹太太情況。

方:1998年我和劉煒小姐結婚,過程有點戲劇性。當時我已過了男大當婚的年齡,求助婚姻介紹所,想找一個有共同愛好志同道合的伴侶,可是跟幾十位女士通電話,竟沒有一個雙方都滿意的,其中一位好心的姑娘說,我給你介紹一個叫劉煒的,她也是北京人,你試試看把。我給劉煒小姐打了電話,交談了沒有幾句,她說「我認識你啊!」我懵了,腦子裡一時搜索不到這個「音符」。還是經她提醒,原來我們不但都是地道的北京人,還是小學,中學的同學。巧了,難道在紐約能重溫青梅竹馬般的浪漫?我感到驚喜又親近,放下電話,立刻到劉煒工作的地方去找她。不久我們便墮入愛河,她說那就「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吧」。劉煒在紐約愛因斯坦醫學院的甘迺迪中心研究耳聾科目。我媽媽是搞生物醫學的,沒想到月老把紅線遞給上帝,給我在大洋彼岸牽了一個也是搞生物醫學的太太,多了一層心靈上的慰藉,是有緣吧!但我們約定為了各自的專業,不要孩子。

莫:你是什麼時候開始、或者什麼機緣促使你轉向教學為主的?學生的情況怎樣?

方: 我在紐約一次樂隊排練中,碰到了20年沒見的老朋友許斐尼。雖然大家都想瞭解對方分別後的經歷和現狀。但排練緊張,不能暢談,約定我到他家再談。按他的要求,我帶上文憑和梅紐因大師的推薦信到他在皇后區的家,他看了畢業文憑和推薦信大叫,你花了多少錢啊!?雖然是玩笑話,但不難看出,有「士別三日」之感,他略加思索,立即從他的學生中撥給我兩個。從此我踏入了一對一的教學生涯。

莫:說說你學生的情況。

方:我有一個學生叫Doris Chen 跟我學了七、八年,她學習非常認真,記住我說的每一句話,踏踏實實練琴,以至於我自己要講什麼話都要想好再說,不能隨便說,以免她走彎路。一次,她媽陪着她來上課,談起Doris 已上高三,放學回家練琴2小時再做功課,每天要到1點2點以後,我說 Doris 小提琴基礎紮實,可轉學中提琴,一天練半個小時到40分鐘即可;學校裡學中提琴的人少,樂隊裡也需要。她接受我的建議,我去給她到法拉盛提琴店買了一把420mm的中提琴,她按照我說的去拉,拉完鈴木第八冊,考取英國皇家第八級,最後考取哈佛。還有幾個是去年秋天讀大學的,一個是蔣晟涵Tony Jiang 和 蔣雨涵Carol Jiang,他們是雙胞胎兄妹,都是說一不二的好孩子,我教了他們兩年半,雙雙考入英國皇家小提琴八級,現在一個讀Rutgers 商學院,一個上了NYU大學。他倆很聰明,脾氣又好,真是前途無量啊。還有就是Spenser Wang ,小名:棒棒,他學了許多年鋼琴,有很好的音樂基礎,非要跟我學小提琴。跟我學了半年,我們就用鈴木教材,考入高中樂隊,現在在讀Emory大學。潘雨薇(Lucy Pan)跟我學了八年小提琴,她父母要求只要拉好小提琴,不考級,我給她練習里丁(O.Rieding)和阿考蕾(J.B. Accolay) A小調小提琴協奏曲。她進步很快,後來她考上加州Pomona College私校文學院。我的學生中年齡最小的叫黃珮茵(Priscilla Wong)她今年讀12年級,2021年秋天上大學,她會小提琴,鋼琴,單簧管和吉它,她還是高中曲棍球隊的隊長,她的課,我總是放得很開,她不能只拉小提琴,現在已有一所大學提供給她一年一萬美元的獎學金,不過,她還沒有決定去哪所大學。今年,黃佩茵被賓夕法尼亞大學奧爾頓商學院錄取。另外,去年6月在德州休士頓舉行的HOSA比賽,黃珮茵代表新澤西州獲得種族文化醫療的多元性與差異性組別的全國第三名。我還有一個鋼琴學生,叫張元昕Amy Zhang,小名叫牛牛,跟我學了一首貝多芬的奏鳴曲,我就教了一些曲式給她,第二次上課,馬上記住了,她鋼琴彈的很好。元昕四歲跟外公外婆學寫詩,九歲那年上海文藝出版社給她出版了第一本個人詩集《荷葉上的詩卷》,收入她創作的三百首詩詞。十三歲時她被天津南開大學破格錄取,跟隨著名的葉嘉瑩先生學習中國古典詩詞,三年讀本科,第四年考上碩士,2013年 在首屆「詩詞中國」傳統詩詞創作大賽上,張元昕的詞作脫穎而出,摘得青少年組特等獎桂冠。大賽頒獎典禮上,90歲的葉老先生親臨現場,為愛徒頒獎。張元昕以古詩詞為筏,十九歲登岸哈佛,拿哈佛全獎,繼續讀PhD深造。我就不一一舉例了,總的來說,我對學琴的孩子就像對自己的孩子一樣,沒有一個學生沒有好結果的。

莫:如果有家長要問孩子如何進音樂門檻,你如何回答?

方:這個問題是這樣:當你的孩子在四歲左右的時候,就要教你的孩子彈著鋼琴或電子琴唱兒歌,比如,《賣報歌》,《小白菜》,不要要求孩子記唱詞,要唱音高,啦啦啦就好!節奏要唱準,由淺入深。另外,要多聽收音機和唱片,聽還不夠,要什麼曲都會唱,這樣訓練下來十有七、八能成功。如果學習小提琴,Suzuki鈴木小提琴教材就特別好,每課都能唱又能拉。比如從Suzuki第一冊第一課開始練習《閃爍的小星星》,然後練各種變奏,第2課,第3課接下去一直到第4冊第4課,維瓦爾迪a小調協奏曲,第一樂章,才有換把,所以我們拉Suzuki的同時我們來練Samuel Applebaum的String Builder第3冊第8、9頁,其中22課 In Old Virginia又好聽,又實用。還有Sevcik Op.8 Vol.848從第1課練,你要找有經驗的老師教你的孩子,國內有小提琴經典練習曲簡編在賣。 現在練沃爾法特23首以後都是空弦換3把的課了,是上海音樂學院小提琴教授丁芷諾和楊寶智編著的,4本一套:沃爾法特,開塞,馬扎斯,克萊采爾。他們把每首曲子縮編了,練習曲的每一課底下有注解:這一課是練什麼的,這很好。如果你的孩子想練弓子,就去練Schradieck The school of Violin Technics. book III L.51 7:Exercises in the Different Modes of Bowing. 要練手指靈巧,練book I: L. 515,Exercises for Promoting Dexterity in the Varous Positions;想練雙音Book II L. 516.Exercises in Double-Stops;譜子有很多,用哪一本都可以,這就像我們吃飯一樣,我吃米飯炒菜長大,你吃麵食長大,都很棒。

莫:據說Eric.Friederman大師,給你上過課,遇到大師妳如何應對?

方:1998年夏天,Eric. Friederman 大師的學生Mr. Dale Suckenbruck老師來電話,叫我去參加Gerackesea Music Festival 在馬里蘭大學附近,在音樂節裡,我幸福地遇到Eric. Friederman大師,每個學生見到Eric都要上一課。我們每人拉琴給他聽,上課是要付費的,一小時200美元。他上完了我的課說:明天早晨吃早飯的時候我還要聽你拉琴。上節課主要說的是在弓尖部保持音量音色,上下弓一樣。第二天早晨,我準備了些小曲子,發揮得還挺好的,他開始表揚我了,說我是非常好的提琴家,說得我心花怒放。我上午去店裡買了一些牛肉啦,番茄啦,雞蛋什麼的,做了幾個菜,我在做菜的過程中大師一直在練音階,大家一起吃了中飯,都說好吃。中提琴大師Jesse levine說還有一個人做中國飯做得好,那就是孫露,孫露是誰吶,孫露是Eric的女朋友,她來自北京,上過中央音樂學院附小附中,人瘦瘦高高的,漂漂亮亮的,二十幾歲。晚上的音樂會是在馬里蘭大學音樂大廳,曲目是莫札特的小提琴,中提琴二重協奏曲和貝多芬第三交響樂,Eric Friederman 演奏小提琴,Jesse Levine演奏中提琴,兩人當晚的合作表演是如此地美,如此默契。那是我聽到的最棒的音樂會了。可是他們當天就沒有練過琴,下午一直坐在沙發上聊天,晚上演出配合得天衣無縫,不能不佩服大師的修養和功底了。我家裡還有一張早年的Jascha Haifetz和Eric Friederman合錄巴哈小提琴二重協奏曲唱片。

莫:除了教學,還參與其它有關音樂的活動嗎?聽說,你曾經譜曲一首歌,石新平演唱過,請介紹一下。

方:2004年,我在紐約皇后區的某教堂裡開了一次個人作品音樂會,觀眾對鋼琴獨奏曲《小白菜》,弦樂三重奏《孟姜女》,以及男高音石新平演唱的郭沫若詩詞《夜步十里松原》反應非常好。2000年我曾經跟一位俄國老師Prof. Robert Gazizov學作曲,這次把所學理論用於實踐。演出結束後,演唱者石新平對我說「詩好曲也好」,給我很大的肯定和鼓勵。

2015年,我接受著名旅美指揮家姚學言先生委約,在中國人民抗日戰爭勝利70周年大型交響音樂會之前完成了猶太民歌《一遍又一遍》,南斯拉夫電影《橋》的主題曲《啊!朋友,再見》,聶耳的《鐵蹄下的歌女》和賀綠汀的《嘉陵江上》的樂隊與合唱隊配器和作曲任務,反應很好。

莫:談談你出版、捐贈小提琴獨奏曲的情況。

方:我曾經去雲南麗江採風,在雲南我聽了不少當地原汁原味的少數民族曲調,十分震撼。這些久久縈繞在山林間迴蕩在綠水上的天籟之音,觸發了我創作靈感,寫出了小提琴獨奏,鋼琴伴奏曲《春之歌》曲譜。2016年美國印地安那州的一個出版社——Xlibris出版了我的Song of Spring-《春之歌》小提琴獨奏,鋼琴伴奏曲。是我去了雲南麗江採風之後寫成的,包含了不少雲南少數民族的曲調。我把《春之歌》捐贈給茱麗亞音樂學院圖書館,紐約曼哈頓音樂學院圖書館,曼尼斯音樂學院圖書館,皇后大學音樂學院圖書館,康乃爾大學音樂圖書館,伊斯曼音樂學院的Sibley音樂圖書館,布魯克林公共圖書館,上海音樂學院圖書館,天津音樂學院圖書館,深圳藝術學校圖書館,雲南藝術學院音樂學院圖書館,北京人民大學藝術學校音樂系,既可以豐富他們的資料庫,也可以作為演出和教學時參考。Amazon有售。

莫:除了目前的教學,你還有什麼打算嗎?

方:旅居紐約的中國中央樂團元老洪維廉叔叔,從2015年開始去中國的多個城市上小提琴大課,他曾到北京平谷,江蘇如皋,常州,浙江紹興,每一次還和當地的小提琴輔導老師作交流和探討,有近100個孩子和老師聽課,效果很好。現在國內有那麼多的孩子熱愛古典音樂,等着學習正確的演奏方法,我除了教好本地的學生,也很想接他的班,每年定期到國內傳授演奏技巧。我想這是一件很光榮和很有意義的事情。(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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