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四民百年專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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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心鐵骨護中華

發布日期:2015-01-20




☉文/洪尚行




紀念徐四民先生百歲誕辰

徐四民先生生於1914年,2007年逝世,生年跨越兩個世紀。1840年鴉片戰爭爆發,1894年日本挑起甲午侵略戰爭,1931年九一八事變,1937年盧溝橋事變,1945年日本投降,1949年新中國成立,2014年中國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這一百多年中華民族災難深重終於浴火重生,中華民族全民奮起,多少仁人志士,不惜犧牲,前赴後繼終於贏得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徐四民先生與祖國的命運緊密相連,憂患與共,始終站在愛國第一線,直至生命最後一刻,1952年,徐四民先生時年38歲,前人大副委員長何香凝為他題詞:「丹心扶社稷,鐵骨護山河。」這是何老對徐先生前30年的高度評價,也是對徐老後半生的期許,徐四民先生以對國家民族的赤膽忠心,走過生命的93年歷程。

抗日先鋒,護民英雄

1937年「七七事變」,抗日烽火燃過神州大地,海內外各地,凡是有華人居住的地方,一些抗日救亡團體紛紛成立。徐先生時年23歲,組織成立緬甸華僑抵制日貨總會,出任總幹事。

華僑抵制日貨總會在打擊奸商與漢奸的工作上積極又出色。總會還成立不公開的「鋤奸團」來開展對漢奸分子的打擊,一時「打漢奸」的聲浪此起彼伏,聲勢很大,漢奸談虎色變,束手無策,敢怒不敢言。當時仰光幾十家經營日貨生意的老板,放出風聲要集資僱人把徐先生清除掉,並散布流言說徐先生是「赤色嫌疑分子」,要求殖民政府把徐先生驅逐出境。面對重重威脅,在廣大群眾支持下,徐先生一往直前,毫不退縮。1940年華僑領袖陳嘉庚先生親率「南僑籌賬總會」慰問團回國參訪,路過仰光,召開仰光僑胞群眾大會,介紹了國內抗戰的形勢,特別是陝北的見聞,指出「中國的希望在延安」。

1941年太平洋戰爭爆發,日軍空襲仰光,戰火燒到一向和平的仰光。英國殖民政府心理已經投降,警察更是徬徨不安,無心治安,社會秩序一片混亂。此時此刻徐先生組織起義務警隊,維持淪陷前華人區治安,義務警隊街頭操兵,巡邏守夜,工作認真負責,一絲不苟,保境安民受到廣大群眾的支持。

19423月仰光淪陷,日軍大肆捕殺抗日分子,徐四民先生度過3年艱苦危險的流亡生活。

1944年戰爭形勢發生了轉折,美國海軍大舉出動,太平洋的制海權也轉入盟軍手中。1945年二月間昂山將軍與德欽丹吞領導的緬甸共產黨合作,成立了「緬甸人民反法西斯自由同盟」。由同盟領導的緬甸獨立軍在山區活動,英軍也在山區降落。徐四民先生當了獨立軍的翻譯同英軍進行聯絡。在此期間徐四民先生也與昂山將軍建立了深厚的情誼。194554日英印聯軍勝利進入仰光。徐先生於7月在英軍協助下凱旋重歸仰光,開始二戰戰後新的戰鬥歷程。

為表彰徐四民先生抗日戰爭的貢獻,中央人民政府授予徐先生抗日獎章,香港僅有數人獲此殊榮。

為新中國奮鬥

回到仰光,徐先生看到四層樓的大廈變成了一個空殼,四壁皆空,一無所有,家是被徹底摧毀了。當年民族危難當頭的時候,徐先生全身投入抗日,現在抗日勝利了,一家如何生活,政治社會活動向何處走,徐先生開始新的戰鬥。

1945年雖然抗日戰爭勝利了,但是祖國正展開兩種國家命運,兩種前途的大決戰。這也深刻影響緬甸僑界,那時候,人們談論戰爭的進展多於談論做生意賺錢。人們關注國內政局的變化多於對物資供應之類的事情。華僑把自己的生活與國內政局的變化聯繫起來,這是一件前所未有的大事,仰光的華僑迫切需要一份立論公正報道真實的報紙。徐先生與董事局同仁克服種種困難辦起《新仰光報》。

《新仰光報》一出生,就迎來一場「內戰責任」、「反對內戰,促進民主」的大論戰。《新仰光報》一對三,受到三家官方報紙的圍攻。《新仰光報》由於有廣大群眾的支持,因此絲毫沒有怯陣,理直氣壯,以民眾喉舌的姿態挺身戰鬥。由此開端徐四民先生組織了社團,復辦學校,1947-48年緬甸華僑愛國民主力量日益壯大,愛國民主運動進入蓬勃興旺的時期,國民黨勢視徐先生為眼中釘,「當心,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之類的恐嚇信,有時一天竟達數十封之多。徐四民先生臨危不懼,毫不退縮,反而在此風聲鶴淚,草木皆兵的氛圍下,較系統讀過一些社會科學方面的理論書籍。

隨着解放戰爭的節節勝利,1949年海外許多進步人士都已獲中共邀請回國,共商建立新中國的大計。

19496月徐四民先生獲邀出席在北京舉行的全國政治協商會議第一次會議,成了第一屆政協委員。徐先生感到這是莫大的榮譽,更是重大的責任。回緬甸後徐先生發動組織廣大華僑迎接新中國的誕生。徐先生在將近10月時組織了緬甸僑界空前的慶祝大會。

緬甸華商會是華僑社會具有代表性的機構。在是否懸掛五星紅旗問題上商會兩種力量有長期的鬥爭。徐先生作為商會總幹事代表一方與會長的另一方展開針鋒相對的爭論,最後通過決議:「通告全緬甸僑胞懸升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旗」。經過此次較量,李文珍及其追隨者主動退出華僑商會,和徐四民共同倡議懸掛五星紅旗的邱貽厥先生成為華僑商會會長。華僑商會成為緬甸華僑重大政治、社會活動的召集者。這個組織不僅獲得全緬華僑的擁護,而且也得到緬甸聯邦政府的信任。當時緬甸政府的貿易部、外僑事務部、文化部、海關都有華僑商會的代表當顧問。

為新中國鳴鑼開道

上世紀50年代,西方對新中國進行嚴密封鎖,緬甸是新中國對外聯繫的唯一航道,周總理、劉少奇、宋慶齡、陳毅、葉劍英、廖承志、郭沫若等國家領導人多次進出緬甸,由於徐四民先生獨特的地位,徐先生協助擔負起接送與保安工作,與國家領導人建立起私人情誼。

緬甸是非社會主義國家最先與新中國建交的。中印緬三國發表和平共處五項原則聲明是新中國外交的重要原則文件,是側重第三世界外交的基礎。

由於與周總理見面次數多了,周總理對徐四民先生有深刻印象。在一次緬甸華僑歡迎大會上,周總理特別介紹徐先生提出的關於華僑要由商業轉到工業問題的建議。他說出這個建議受到當時緬甸代總理宇巴瑞的讚賞。

195657年,徐先生二次回國開會,會議期間周總理都安排徐先生到中南海紫光閣單獨會見。第一次談話的主要內容就是周總理感興趣的華僑從商業活動轉向工業活動的這一方向性問題。第二次會見談話主要內容則是華僑在當地生存下去的有關問題。

周總理對徐先生極為關心,在兩次會見中都問到徐先生在當地的處境。因為作為一個共產黨國家的人大代表,而在原居地生活是非常不容易的。周總理親切地找徐先生說:「如果中國的總理和你單獨的會見晤談的消息會在仰光造成你處境上困難,那麼,回去後就不要再提起這件事了。」

1964年,緬甸發生軍事政變,所有企業收歸國有,徐先生陷入破產邊緣,就在這個時候耿飈大使為周總理傳話:如果緬甸待不下去,歡迎回來祖國。廖承志也派人問徐先生:「香港去不去?如果願意去,國家會給予適當安排。」徐先生答應很明確:「我才50歲,還有一些氣力可以參加祖國艱苦的建設。」

李鵬代總理就任後接見的第一個外賓就是徐四民先生,參加會見有香港中國銀行老總。徐先生主要反映陳嘉庚創辦的集美學校在香港中國銀行系統的股權變動問題,希望有關方面對集美學校給予特殊的關照,支持陳嘉庚創辦的教育事業,數十年來香港集友銀行派給集美學校數以十億計的股息。

六十年共產黨諍友

198844日,徐四民先生在全國政協會議上作了「民主法治,振興中華」的發言。發言內容有一、重新檢討統戰目標;二、整頓黨風從民主改革突破;三、加強新聞及輿論的制衡作用;四、要跟上海峽兩岸出現的新局面;五、香港中資機構存在的問題;六、重視到內地投資的投訴;七、禁止外煙,倡用國貨。較系統指出時弊及解決的對策,20多年後的今天,對照習近平新政,可以看出徐老拳拳愛國之心和敏銳的前瞻性。徐先生發言中反對幹部子女經商,刑上大夫,倡用國貨的說法更得到大家的共鳴。

48日,時任全國政協主席,前國家主席李先念在人民大會堂約見徐四民先生。

晤見時,李先念主席和徐四民先生握手,擁抱致意。李主席說:「雖然這是第一次見面,但已久聞大名,這次你在大會的發言,全文我已拜讀。」回應徐先生的發言,李主席說:「我有3個女兒,一個在外國唸碩士,進修8個月,一個當醫生,一個當護士,一個兒子是當兵的。沒有一個做生意的。幹部子女也有少數不成材的,所以我贊成你在大會發言提出的『刑上大夫』。」

李主席繼續說:「首先,我認為沒有民主就沒有社會主義。要聽不同的意見,擇其善者而從之。但『打倒共產黨』的意見就不聽。善意的意見逆耳之言要聽,意見不合理不可取的也聽。」

徐先生在大會發談到「幹部中所戴的手錶有幾件是國產的?」李主席表示他細讀過徐先生在大會的發言,把外衣的袖口捲起,讓徐先生看腕上的手錶,是一隻古舊、褪了顏色的外國手錶。李說:我這個錶是外國的,已用了幾十年,不用棄掉而換一個國產手錶吧?

徐先生答:實事求是,我完全同意。

此次會見是黨國家領導人與徐先生這一黨的諍友肝膽相照的生動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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