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四民百年專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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艱難坎坷路 赤子愛國心

發布日期:2015-01-20



☉文/徐新英 鏡報執行社長


父親走過了93年艱難坎坷的「緬甸-北京-香港」之路,這是他老人家以赤子愛國之心走完的人生歷程。今年是父親一百周年誕辰,這傳奇式的人生歷程一幕幕展現在我的眼前……


父親在意氣風發的青年時代,在祖父徐贊周的熏陶下,積極參與了緬甸華僑的抗日救亡運動。他迎來了新中國的誕生,在北京參加了首屆全國政協、人大的工作。

從青年進入中年時代,父親事業有成,通過他和中緬兩國領導人的密切關係,致力於促進中緬友好的工作。


移居香港後直到93歲的晚年,他在香港創辦了著名的《鏡報》月刊,父親愛國愛港,大膽放言,錚錚鐵骨,赤子之心,為祖國的建設、改革開放、香港的回歸和繁榮穩定殫精竭慮奉獻餘生。


200799日,父親累了,他安臥在鮮花叢中,身上覆蓋着五星紅旗,正是這面莊嚴的國旗引導他,在人生道路上克服萬難,為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奮鬥終生。也由於他心中這面旗幟,無論身處何地,無論在生命的哪一個階段,他都不計較個人得失,情繫祖國,矢志不渝。


他離開我們7年了,我們一直謹記着父親的教誨,接手了他親手創辦的《鏡報》,沿着他老人家走過的路義無反顧地走下去。在中共十八大邁出新步伐、反腐倡廉、從嚴治軍、對外開放取得了偉大成就的今天,在香港回歸祖國17周年的今天,我們紀念父親的一百歲誕辰,更具有特殊的意義。


美好童年記憶:慈祥的父親 溫馨的故鄉


我的童年時代是在緬甸度過的,我出生在這個富饒美麗國家的首都仰光。在我的記憶中,童年的仰光,生機勃勃、鮮豔美麗,綠色蔥蔥的樹木環繞着金碧輝煌的大金塔,倒映在仰光大湖的湖面上,形成一幅美麗的圖畫,這就是令我充滿甜蜜而溫馨記憶的故鄉。


緬甸是一個佛教盛行、民心純樸的國家,地處亞熱帶,常年雨水充沛,植物茂盛,花兒鮮豔。但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緬甸受到入侵的日本軍隊的嚴重破壞,令一個和平安樂的家園遭受生靈塗炭、家破人亡的厄運。


戰爭結束後,緬甸人民在廢墟上重建家園。從逃難的鄉下返回仰光的父親,也在遭受洗劫一空的祖屋重新創業。經過幾年的奮鬥,父親的生意蒸蒸日上,緬甸社會也出現了欣欣向榮的景象,呈現出一個充滿希望的年代。


上世紀50年代,緬甸是除蘇聯外唯一和中國建立國際航線的國家。出國訪問的中國領導人多次訪問緬甸或在仰光轉機。父親作為僑領,接送中國領導人的工作非常繁忙,我也有機會向領導人獻花。


父親在旁人的眼裡是企業家、社會活動家,但在年紀幼小的我眼中,他則是一位慈祥的父親,一位疼愛着他每一個子女的父親。但父親的愛不是溺愛,他諄諄教導我們:要做一個德才兼備、綜合發展的人,要熱愛自己的祖國,做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


我童年的生活豐富多彩,白天上課,放學回家和哥哥姐姐練乒乓球或練鋼琴。週末,除了親朋好友間的聚會,全家人還經常一起到郊外遊玩。父親年青時酷愛體育,各種運動項目無所不能,他教我們游泳,更是我們的乒乓教練。我們按照他的指導練習乒乓技術,記得有時我自以為有所進步時,纏着父親和我打球來印證我的進步,那時他無論身心多麼疲憊,總是盡量滿足我的願望和要求。他還陪我們下中國象棋,鼓勵我們多讀課外書,我們也經常圍着他聽他講述自己經歷險境的故事......


溫馨家庭記憶:和父親相伴一生的母親


父親和母親是在如火如荼的抵制日貨、打擊漢奸運動中相識結婚的。19423月,日軍攻佔仰光,由於父親擔任全緬甸抵制日貨總會總幹事之職,是日軍要追捕的抗日份子。日軍進入仰光前夕,父親帶着已有身孕的母親郭素蘭棄家離開仰光,開始了歷時3年的逃亡生活。他帶着新婚的愛妻和在戰火中出生的我的大哥,輾轉於緬北的荒山叢林,經歷了苦悶、寂寞、飢餓、病痛,同時還要面對生離死別的恐怖。


在日軍攻下八募市的第二天,父親和26名僑胞被抓到軍營,準備槍斃示眾。不知是天意還是奇跡,當時審訊的憲兵隊長注意到父親所戴的名貴手錶,抓着他的手反復觀看。父親當機立斷,把這塊珍貴的結婚紀念手錶脫下來送給他,憲兵隊長的臉色瞬間轉緩和,一塊名錶換取了一張26人的通行證,大家死裡逃生。


離開兵營,在回家的路上看到許多斷手斷足、肚破腸流的屍體,慘不忍睹。回到那卯村,父母重聚,感慨萬千,雖僅分別兩日,卻恍若隔世,好似從但丁筆下的地獄裡重新回到了人間。母親經歷了她人生中的第一次重大考驗。


母親在那時局動亂的年代,曾跟隨父親三次舉家搬遷到自己完全不熟悉的環境,經歷了一次又一次的重大考驗。外表看似柔弱的母親總是處變不驚,性格非常堅強。難能可貴的是她對父親的絕對理解和信任,一生相隨相伴,無怨無悔。父親胸懷大志,為振興中華的偉大事業奮鬥一生,母親的堅強與支持使父親無後顧之憂,是他的堅強後盾!


父親和母親非常恩愛,我們兄弟姐妹也非常團結。這種從小培養出來的大家庭間的和睦氛圍,無論在北京或在香港,我們都保持着每個週六全家聚餐的習慣。大家聚集在父母身邊,一起吃飯聊天,共敘天倫,幾十年風雨無阻。


我們的子女每次從外地回港,下飛機後的第-件事-定是先去探望父親和母親、祖父和祖母。這種重視家庭、重視親情的美德,是父親和母親留給我們的一種無形而寶貴的財富。


回想20年前在君悅酒店慶祝父親80大壽的晚宴上,新華社張浚生副社長和父親在台上的講話、5個孫子孫女合唱的祝壽歌、表演的鋼琴獨奏、獨唱,我們圍着父母用普通話、廣東話、緬語和法語唱生日歌切蛋糕的場面,那是多麼溫馨的情景啊!


移居香港記憶:愛國愛港 創辦《鏡報》


父親的人生坎坷曲折,經歷過許多困境和挫折。但無論陷入怎樣的困境,父親總是用一種超於常人的智慧和膽識,尋找走出困境的途徑。無論遇到甚麼挫折,他的愛國熱情都不會泯滅。父親曾經說過:「愛國是自發的,是發自內心的,不僅要在順境中愛國,在逆境中也要愛國。」


父親出生時,由於家道中落,13歲才入學,啟蒙老師就是爺爺。爺爺經營仰光鼎新書局,當個子長得剛夠得上排字機器時,父親就當上了排字工人,在熟悉書局的各項機器工作的同時,也讀遍了書局出售的各種期刊雜誌和章回小說。後來進廈門大學中文系,卻因戰亂而輟學,這種常人難以具備的經歷,為父親後來成功經營《新仰光報》和《鏡報》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1964年由於緬甸政局改變,父親帶我們到北京定居。1966年爆發了文化大革命,這段時期他為時局的動盪、國家的命運感到很苦惱。看到自己敬仰的領導一個個在文化大革命中受到衝擊,他既不能相信也不能理解,除了找機會去探望他們並送上問候外,他能做的只有等待,這一等就等了整整十年。對北京那12年的生活,他用了四個心來描述:熱心、傷心、痛心、不死心。


為了走出困境,1976年父親作出了舉家移居香港的決定。第二年,他與幾位知名人士一起,創辦了政論性雜誌《鏡報》,並一直擔任社長一職。「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這既是《鏡報》的刊名的來源,也是父親對這本政論性雜誌所寄予的期望。他定下了「振興中華 誠實敢言」的宗旨和「做社會公器,不唯利是圖,對社會負責,為社會盡力」的辦報方針。


香港傳媒發達,報刊林立,要想辦好一份嚴肅的政論性雜誌,談何容易。《鏡報》由創立之初在一個租來的20平方米的單元房中經營,發展到目前具有相當社會影響力和知名度的政論性雜誌,走過了不平凡的道路。父親從融資、找廣告,到撰稿、排版、印刷,無一不親力親為,在《鏡報》傾注了他30年的心血。多位國家領導人曾為《鏡報》題詞,2002年,時任國家主席江澤民在《鏡報》創刊25周年時題詞:「以弘揚正氣之筆 寫愛國愛港之情」,充分肯定了《鏡報》的成績。


政協會議記憶:大膽放言 針砭時弊


父親經常對我們說:「愛國家愛民族必須準備付出,要以實際行動證明自己是一個關心國家和民族命運、維護國家和民族尊嚴的中國人。」 他經常也對朋友說:「我的嘴巴和筆桿子永不言休。」父親身教言教,只要對祖國和民族的發展有利的,不管受到多大壓力和委屈,他都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1978年至2002年,父親又開始年年到北京參加全國政協會議、全國政協常委會議。會前收集各方面的意見,寫提案,準備發言稿,會後寫文章宣傳和傳達會議精神。他每次從北京開完會回來,我們兄弟姐妹輪流去機場接他回家。我參加的幾次接機中,有兩次印象特別深刻。


第一次是在19883月父親參加第六屆全國政協會議後回港。


在這次會議上,父親被安排在人民大會堂作大會發言,一般發言都是看着稿唸,但是這次父親上台後突然脫稿發言,父親對貪污腐敗深惡痛絕,他批評了官倒現象,提到不根除貪污腐敗中國會亡黨亡國,這話題使台下的委員們產生共鳴,父親的發言多次被熱烈掌聲打斷。這次發言也引起了香港某些人的震驚,有人還在揣測是否會惹出政治事件。


但是,時任中央書記處書記、負責港澳台僑和統戰工作的習仲勛作了指示:港澳委員敢於批評我們是好事,要鼓勵他們暢所欲言。時任中共總書記胡耀邦也在一個全國性的會議上對此事給予了肯定。父親自此有了「徐大炮」的綽號。


我們是以無比敬佩的心情到機場接機,敬佩他「言人所欲言,言人所不敢言」。


另一次是在19983月父親參加第八屆全國政協會議回港。


97回歸以來,父親認為香港電台作為特區政府的電台,雖然可以對政府作出批評,但也應該配合特區政府的工作,宣傳政府的施政方針和政策,促進特區的經濟繁榮和社會穩定。遺憾的是當時香港電台以「編輯自主」為理由,不接受外界的任何批評和監督,對特區首長陰陽怪氣、諷刺挖苦,一有不同意見,有人便以「新聞自由受干預」為由,對提出批評的人指責、謾罵,甚至人身攻擊。


19983月在北京召開的全國政協會議期間,父親在小組討論會上提出香港電台的問題,嚴正地批評了香港電台。父親的坦誠直言似乎得罪了什麼人,在北京受到了「人為框框」的阻攔,在香港社會也引起了一場所謂「新聞自由受干預」的「軒然大波」,社會上出現了不少對父親的抨擊和圍攻,經受的壓力是無比巨大的。我們非常了解父親的正義立場,堅信父親的講話是為香港的繁榮穩定而做的誠摯進言,他的言論必將經得起歷史的考驗! 當時,父親身在北京,彼此相隔千里,我們立刻打電話表示堅決支持! 在父親開完會回港的那天,我和大姐精心挑選了兩束十分美麗的鮮花,直奔香港國際機場,代表5個兄弟姐妹迎接父親。父親帶着智者不惑、勇者不懼的神采進入機場迎接貴賓的接機室,伴隨着他的是幾十年來和他風雨同舟的母親。母親也帶着我們十分熟悉的淡定、從容的神情走進接機室。我們立即迎上前去向父母親獻上鮮花,此時此刻,父母和子女之間交織相融的親情、相互支持的力量盡在不言中!


事隔多年,我的腦海裡經常出現當時的情景。我們要好好學習父親這種不論在順境、逆境中保持無限熱愛祖國的赤子丹心和不屈不撓的精神。


幸福生活記憶:父親與我的音樂人生


父親在緬甸的時候是傑出的社會活動家、成功的商人和報人,有很深的文學修養,從小喜愛體育運動。音樂卻不是他的特長,他不懂得玩樂器,也不擅長唱歌。在我記憶中,只聽過他唱岳飛作詞的《滿江紅》和馬寒冰作詞的《我騎着馬兒過草原》。但是,父親很喜歡音樂,認為音樂可以陶冶一個人的性情和心靈。他自己沒有機會學音樂,卻堅持要我們兄弟姐妹學音樂。


在父親的安排和鼓勵下,我從小就在仰光跟名師學鋼琴,移居北京後,也是父親安排我進入中央音樂學院附中繼續學習鋼琴。1980年我赴法國巴黎的國立音樂學院深造,回港後,也是在父親的鼓勵下,我才有勇氣在香港大會堂音樂廳舉辦了平生第一場個人鋼琴獨奏會。此後的廿多年,每次我的鋼琴演出和我為學生舉辦的鋼琴演奏會上,以及後來創辦的「新英鋼琴藝術學院」,都可以看到父親的身影。父親雖然不是音樂界人士,卻引導我進入音樂殿堂,造就了我的音樂人生。我深深感受到在我前進的道路上,每一步伐都伴隨着父親的鼓勵和支持!


最有意義的紀念:繼續辦好《鏡報》


2007年,隨着父親的逝世以及金融海嘯的襲擊,《鏡報》面臨重大的抉擇,在此關鍵的時候,我們及父親的朋友們,決心把《鏡報》繼續辦下去,雖然我們兄弟姐妹都不是傳媒人仕,也明白辦一份雜誌對我們來說是何等艱難,但大家給《鏡報》制定了「繼往開來,發揚光大,廣化深化,華人論壇」16字方針,堅持「振興中華、誠實敢言」的宗旨,繼續把《鏡報》當作一面鏡子,緊扣時代的脈搏,緊隨時代的步伐,通過一篇篇力求貼近海外讀者口味的報道,展現了一個蓬勃向上的中國,展現了一個建設發展的中國,展現了一個和平崛起的中國。我也深感責任重大,放下了自己從事30多年的鋼琴事業,全身投入《鏡報》的工作,以前我天天看的是五線譜的音符,現在看的是方塊文字;以前上台是表演鋼琴,現在上台是發言....記得在父親生前,我作為父親的私人助理,經常陪同父親參加一系列重要的會議,陪同他參加香港的許多社會活動,因而接觸到許多人士,從中學習到許多東西,為我經營《鏡報》的工作和實踐提供了寶貴的經驗。我們和《鏡報》同仁共同奮鬥,經過幾年的努力,《鏡報》不但重上軌道,影響力與日俱增,而且取得了可喜的成績。


百年誕辰 衷心言謝


回想《鏡報》從創刊到今天,成為在世界多個大城市設有分社、具有廣泛影響力的報刊,其中經歷的坎坷和艱辛,只有親身經歷的人,才能深刻體會。值此《鏡報》創刊37周年和紀念父親的一百誕辰之際,我們衷心感謝父親生前的摯友、《鏡報》多年的同仁、作者、朋友、廣告客戶和各界愛國人士,感謝照顧過父親的幾位大醫生。


在新的時代背景下,特別是香港進入新的歷史時期,我們將一如既往,在父親「振興中華、誠實敢言」的辦報宗旨指引下,與時俱進,向國內同胞傳遞國際資訊,向全世界華人傳遞祖國的心聲。讓《鏡報》成為兩岸四地同胞及全球華人溝通交流的平台。讓這面「愛國、愛港」的旗幟旗永遠飄揚,讓《鏡報》這面鏡子,照出新香港,新中國,新時代的風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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